阿速台心中大急,眼看着煮熟的鸭子可能要飞走,他连连怒吼,督促部下不惜代价猛攻。北胡骑兵仗着个人勇武,不断发起小股冲锋,与虞军的断后部队激烈厮杀,双方伤亡都在持续增加。但整体上,孙德胜的主力,正缓缓但坚定地脱离最危险的伏击核心区域。
“追!绝不能让他们跑了!粘住他们!”阿速台眼见无法在峡谷内全歼敌军,立刻改变战术,命令部队紧紧咬住虞军的尾巴,只要将他们拖在野外,等自己后续步兵跟上来,或者利用骑兵的机动性绕到前方拦截,依旧有机会吃掉这支敌军!
于是,一场追逐战在落鹰峡至黑风峪口的山间道路上展开。孙德胜率军撤退,阿速台领兵衔尾急追。
就在孙德胜部与北胡追兵激烈缠斗,且战且退之际,那几名奉命报信的轻骑,终于冲出了落鹰峡,玩命般地向着牛继宗大军预计的方向狂奔。
约小一刻钟后,他们遇见了牛继宗派出的前哨游骑。
“急报!急报!孙参将军在落鹰峡遭遇北胡大军伏击!敌军兵力众多,皆是骑兵,约有万余!孙将军正在率军后撤,请求总兵大人速发援兵!”
消息如同插上翅膀,被快马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正在行军途中的牛继宗面前。
牛继宗端坐于骏马之上,听完哨骑的禀报,脸上非但没有露出意外之色,反而闪过一丝“果然入彀”的笑容。他看向身旁的几位将领,沉声道:“诸位,果然不出贾琮所料,马哈出这条老狗,当真玩了这手围点打援!他想在落鹰峡吃掉孙德胜,削弱我军兵力,动摇我军心!”
“大帅英明!料敌于先!”众将纷纷叹服,同时也为贾琮的远见感到心惊。
“现在不是拍马屁的时候!”牛继宗一摆手,目光如电,扫过前方地形,“孙德胜能及时撤退,未遭重创,已是万幸。如今阿速台这头胡狼紧追不舍,正是我军反击的大好时机!”
他猛地一拉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声如洪钟,下达了一系列命令:“传令!全军停止前进!前军变后军,后军变前军,立刻后撤三里,于前方‘葫芦口’两侧山林中隐蔽埋伏!”
“葫芦口”是通往另一处关隘的必经之路,地势虽不如落鹰峡险要,但道路在此骤然收窄,两侧坡缓林密,同样适合设伏。
“命令孙德胜,不必再向大军靠拢,转而将追兵引入‘葫芦口’!告诉他,本帅已在彼处张网以待!让他务必缠住阿速台,将其主力引入伏击圈!”
“再令,分出五千轻骑,由赵游击率领,绕行至落鹰峡侧后,待葫芦口战斗打响,立刻截断阿速台的归路!我要让这一万五千胡骑,来得去不得!”
“得令!”众将轰然应诺,立刻分头行动。
庞大的虞军精锐,如同精密的机器,迅速而无声地运转起来。前队变后队,井然有序地后撤,迅速消失在“葫芦口”两侧茂密的山林之中,偃旗息鼓,收敛声息,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空荡荡的道路,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追逃厮杀之声。
牛继宗驻马立于一处高坡之上,眺望着孙德胜撤退的方向,眼神冰冷。马哈出想围点打援?那他就来个将计就计,反手一个口袋阵,看看谁能笑到最后!而这一切战术机变的源头,都源于野狐岭那个年轻人一份洞察先机的军报。
“贾琮,但愿你还能撑住!待本帅先吞了阿速台这块肥肉,再去解你野狐岭之围!”牛继宗在心中默念,握紧了手中的马鞭。此刻,猎人与猎物的角色,正在这片苍茫的北疆山野间,悄然互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