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方铁骑的旌旗在酒泉城头猎作响,如同一把冰冷的匕首,抵在西凉联军早已紧绷的神经上。张辽站在城楼,远眺东南,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山峦,落在了渭水那片焦灼的土地。他并未因一城之得而松懈,深知真正的胜负,仍系于主战场。
“高顺。”
“末将在。”
“命你率‘陷阵营’及五千精锐,即刻东进,沿弱水南下,给我拿下肩水金关!”张辽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一处关键隘口,“控制此关,则河西走廊咽喉尽在我手!马超纵有回援之心,亦难畅通无阻!”
“诺!”高顺领命,毫不犹豫。
“马忠、张嶷!”
“末将在!”
“你二人各率两千轻骑,以金关为依托,向西扫荡!凡遇敌军粮队、信使、巡逻小队,一概截杀!我要让马超的耳朵聋掉,眼睛瞎掉,粮道彻底断掉!”
“遵令!”
“邓贤!”
“末将在!”
“你负责肃清酒泉周边百里内的所有残敌,巩固城防,看管俘虏。陈泰参军会协助你清点府库,统计缴获。”
“末将明白!”
一道道命令如同水银泻地,张辽麾下的朔方精锐立刻化身数道致命的铁流,向着马超已然脆弱的后方血脉纵横切割。与此同时,携带捷报的使者已星夜兼程,赶往渭水曹营。
渭水北岸,马超军大营的气氛,已从恐慌演变为死寂。存粮见底,军士每日只能分到些许稀粥,饿殍开始出现。羌王彻里吉的背叛和洗劫,更是雪上加霜。当张辽攻占酒泉、分兵控扼走廊、横扫粮道的详细战报,由九死一生的信使拼死送入中军帐时,所有的将领,包括一直主战的庞德,都陷入了沉默。
地图上,代表张辽军的黑色箭头,不仅钉死了酒泉,更如同毒蔓般向四周蔓延,几乎将河西走廊拦腰斩断。来自西域的可能补给,来自张掖、武威的支援路线,全被这突如其来的致命一击切断。
马超坐在主位,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英俊的脸上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只有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野兽般的狰狞。他环视帐下,庞德、马岱面色铁青,杨秋、候选、李堪等人则眼神飘忽,不敢与他对视。
“都说话!”马超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粮尽了,后路快断了!是在这里等死,还是像个男人一样,杀出一条血路?!”
帐内一片死寂,唯有火盆中木炭噼啪的微响。最终,马岱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兄长,”他的声音沉重,“局势至此,固守渭水,已无意义。我军粮草最多支撑十日,而后方……张辽肆虐,若让其站稳脚跟,与曹操形成夹击之势,我军必全军覆没!”
庞德猛地抬头,急道:“伯瞻此言何意?难道要放弃渭水防线,将丞相主力直接放入凉州腹地吗?那我们之前所有的血战,数万将士的牺牲,岂不付诸东流?”
“不然又能如何?”马岱转向庞德,语气激动,“令明!你看看营中将士!饿得连刀都握不稳,如何抵挡曹军下一波攻势?再看看他们!”他手指指向杨秋等人,“军心已散,盟友已叛!我们还能撑多久?一天?两天?”
他再次看向马超,言辞恳切:“兄长!当务之急,是立刻分兵回援!张辽虽勇,然其长途奔袭,兵力不过万余,且分散四处。我军若能迅速集结精锐,雷霆回击,未必不能夺回酒泉,打通粮道!只要后方稳定,前线……前线即便暂时后撤,也尚有回转余地!”
马超的目光死死盯着地图上酒泉的位置,胸膛剧烈起伏。马岱的话,如同冰冷的针,刺破了他最后一丝侥幸。分兵,意味着渭水防线力量大减,曹操绝非庸碌之辈,岂会放过这等良机?可不分兵,就是坐以待毙,等着被曹操和张辽前后夹击,死无葬身之地!
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无论选哪一边,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和惨痛的代价。
“杨秋、候选、李堪!”马超猛地点名。
三人浑身一颤,慌忙出列:“末将在!”
“你三人,久在凉州,熟悉地理。我予你等一万兵马,即刻出发,经祖厉河道,驰援张掖,会同梁兴,务必挡住张辽东进之势,寻机收复酒泉!可能做到?”
这分明是调虎离山,也是借刀杀人!既能削弱这些不稳定因素,又能让他们去面对张辽的兵锋。杨秋三人心中叫苦不迭,但此刻若敢拒绝,盛怒下的马超绝对会立刻挥剑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