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碗口粗的熟铜戒棍,携着撕裂空气的厉啸,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当头劈下。
慧嗔的脸上,是暴怒和扭曲的快意。
他仿佛已经看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小子,在自己这一记“韦陀献杵”之下,头骨碎裂,脑浆迸裂的惨状。
佛门威严,不容亵渎!
林心婉吓得尖叫一声,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不忍心去看那血腥的一幕。
顾念薇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她那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名为“惊怒”的情绪。
然而,所有人的反应都慢了一步。
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石破天惊的一棍,苏晨的反应却让所有人始料未及。
他不闪不避。
甚至连抬手格挡的动作都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里微微抬起头,看着那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的黑色棍影,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极其细微的弧度。
那眼神不是恐惧,不是绝望。
而是一种……好奇。
就像一个拿到了新玩具的孩子,迫不及待地想要测试一下这玩具究竟有多结实。
下一瞬。
“铛!!!”
一声根本不像血肉之躯和金属碰撞所能发出的,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猛地在达摩堂内炸响!
那声音尖锐刺耳,仿佛九天之上的神匠,用尽全力,将一柄巨锤狠狠砸在了万年玄铁之上!
恐怖的音波化作肉眼可见的涟漪,向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震得整个大殿的梁柱都在嗡嗡作响,烛火尽数熄灭,唯有中央达摩画像前的长明灯在疯狂摇曳。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林心婉在尖叫过后,偷偷睁开一只眼睛,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她看到了此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苏晨,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
他那清秀的脸上,连一丝伤痕都没有,甚至连发型都没乱。
而慧嗔,那个如同怒目金刚般的戒律院首座,则保持着挥棍下劈的姿势,僵在了那里。
脸上的表情从狰狞的暴怒,凝固成了极致的难以置信。
他那双虎目,死死地瞪着自己的棍子。
那根由百炼熟铜铸造,重达八十余斤,跟随他数十年,不知打断过多少恶人腿骨的戒棍,此刻……正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深深地弯曲着。
弯曲的顶点,正是苏晨的额头。
而苏晨的额头上,连一道白印都没有。
“咔……嚓……”
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音,在安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根弯曲的熟铜戒棍,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反震回来的恐怖力道,从中断为了两截。
上半截棍身带着不甘的呼啸,无力地飞了出去,“哐当”一声砸在远处的柱子上又弹落在地。
而慧嗔,只觉得一股霸道绝伦,根本无法抗拒的巨力,从那半截断棍上传来,顺着他的手臂,疯狂地涌入他的五脏六腑。
“噗!”
他再也压制不住翻腾的气血,一口鲜血,猛地从口中喷出,洒在了身前的青石地面上。
他那魁梧的身躯,如同被一头远古巨象给正面撞上,“蹬蹬蹬”地连退了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青石板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最后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手中的半截断棍再也握不住,脱手掉落在地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整个达摩堂,鸦雀无声。
门口那几十名气势汹汹的武僧,此刻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的泥塑木雕,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像铜铃,脸上的表情,是见了神佛下凡般的惊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