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辉叔再次冲进了观澜阁的紫云厅。
他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但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却亮得吓人,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苏先生!钱!钱我准备好了!”他喘着粗气,声音因为激动而沙哑。
苏晨抬起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不多不少,正好一个小时。
“很好。”苏晨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辉叔果然是守时的人。”
他转向心然。
“通知我们的人,可以开始交接了。”
心然点了点头,拿出手机,发了一条加密信息出去。
辉叔紧张地搓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马老师也从对“国宝”的痴迷中回过神来,他看着辉叔,眼神里充满了对一位即将拥有这批稀世珍宝的收藏家的羡慕和敬意。
“辉总,恭喜!恭喜啊!”马老师站起身,对着辉叔拱了拱手,“能一次性将这么多国宝收入囊中,您这是为我们华夏的文物保护,立下了汗马功劳啊!”
辉叔被这顶高帽子戴得有些飘飘然,他强压下内心的激动和后怕,干笑着摆了摆手。
“马老师言重了,言重了。我也就是个喜欢收藏的俗人,尽一点绵薄之力罢了。”
他嘴上谦虚着,心里却在狂笑。
文物保护?
狗屁!
等老子把这些宝贝弄到手,随便卖掉一两件,就能把王天龙的窟窿填上。
剩下的,就是我辉叔自己的了!
到时候,我就是江城,不,是整个华夏最大的古董商!
王天龙?
他算个屁!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敲响了。
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和白手套的彪形大汉,推着几个巨大的、专门用来运送银行现金的拖车,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苏晨和心然都不认识的,面色冷峻的中年男人。
他是鬼手张的人。
这些负责押运和交易的,都是道上最专业的团队,拿钱办事,嘴巴比保险柜还严。
苏晨和辉叔,从头到尾,只需要点头和签字。
“辉先生,请您验资。”为首的男人声音低沉,不带一丝感情。
他示意手下,打开了第一个现金箱。
“哗啦——”
一整箱崭新的、还带着油墨香气的红色钞票,像瀑布一样被倒在了名贵的地毯上。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一箱又一箱的现金,被毫不怜惜地倒在地上。
很快,紫云厅那张巨大的紫檀木桌周围,就被堆成了一座座由钞票组成的小山。
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金钱特有的、令人疯狂的味道。
心然站在一旁,看着那满地的红色,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她虽然爱钱,但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简单粗暴的、用现金铺满地板的场景。
六个亿。
就这么堆在地上,像一堆不值钱的废纸。
这种视觉冲击力,远比银行账户上一串冰冷的数字,要震撼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