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心中的那座大山碎了(2 / 2)

照片永远都是我的。】

苏晨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几乎能想象出顾念薇是怎么搞到这张照片的。

或许是那个叫心然的女猎人,又或许是她收买的某个护士。

她知道妹妹今天手术,她知道自己此刻最脆弱。

这哪里是祈祷,这是在他心上最柔软的地方,又钉上了一枚刻着她名字的钉子。

安抚,提醒,宣示主权。

她甚至贴心地没有直接把花送到苏雪儿的病房,怕吓到病人,又或者,她只是想让他一个人看到。

苏晨盯着那束不详的黑玫瑰,忽然很想笑。

他脑子里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这女人,真他妈的……讲究。

他面无表情地打出两个字。

【谢谢。】发送。

他关掉手机屏幕,没有再看。他抬起头,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扇紧闭的大门和那盏红色的灯上。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

“手术中”那盏红色的灯,发出一声轻微的“啪嗒”,灭了。

他僵硬的身体像被通了电,猛地从墙上弹直。走廊里冷气开得很足,他的后背却早已湿透,冰凉的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

手术室的门被从里面推开,发出沉闷的摩擦声。每响一下,都像锤子砸在他的心口。

一个年过半百、身形清瘦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张被勒出深深印痕的脸,眼神里全是耗尽心力后的疲惫,但那股子锐气却没有消减分毫。

正是国内神经外科的第一刀,樊守正教授。

苏晨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甚至忘了怎么呼吸。

他想开口问,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团烧红的炭,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死死盯着樊守正的嘴,把全身所有的力气都集中到了听觉上。

樊守正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在他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上停留了两秒。

他似乎看穿了这个年轻人所有故作镇定的伪装,也看到了那伪装下几乎要崩盘的恐惧。

他没有多说废话,只是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砸在了地上。

“手术很成功。”

“接下来,就是静养和康复了。”

苏晨感觉自己那根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在那一瞬间彻底崩断,然后又被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和虚脱感给淹没了。

他腿一软,后背重重地撞在墙上,然后不受控制地顺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

他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惨白的灯,感觉刺眼的光芒穿透了眼皮。

他忽然无声地笑了起来,起初只是嘴角咧开一个难看的弧度,最后整个肩膀都控制不住地剧烈抖动起来。

他妈的。

赌赢了!

那座压在他心口十几年的大山,那座让他夜夜惊醒、让他觉得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大山,在这一刻,终于被炸得粉碎。

他大口喘着气,胸腔因为剧烈的起伏而隐隐作痛,可吸进肺里的每一口空气,都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自由的甜味。

他甚至有闲心在脑子里跟那个该死的系统叫嚣。

看见没?老子赢了!百分之五十?老子就是那个百分之五十!

他笑着,笑着,眼角却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