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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我碎的不是杯,是心跳(2 / 2)

寒风吹乱她的发,她却不躲。

写完两个字后,她仰起脸,望向天空,嘴唇微动,似在低语。

镜头拉近,水面清晰映出那两个字:

咖啡。

李咖啡怔在原地,喉咙发紧。

他想喊她名字,却发现声带震动微弱得几乎无声。

可就在这死寂中,地底传来一声极轻的嗡鸣——

陶瓮残骸深处,锈线微微震颤,一圈涟漪自裂缝扩散。

空气中,青金微粒开始缓慢旋转,汇聚成一道看不见的旋涡。

而巷外远处,脚步声由远及近。

轻微,却坚定。

十二把“无名座”仍在地面下延伸,锈脉搏动不止,如同这座古城的心跳,正一点点逼近某个无法回头的临界点。

陶瓮嗡鸣的刹那,地窖如被唤醒的巨兽,青金微粒在空中骤然凝滞,随即逆旋成一道肉眼难辨的声流旋涡。

十二道声音从锈线裂缝中挣脱而出,彼此缠绕、校准,竟在寂静中拼出一段从未录入系统的低语——

“我怕记太多,忘了自己是谁。”

那声音轻得像雪落屋檐,却如惊雷炸在每个人耳膜深处。

大声猛地一颤,扶着轮椅的手指几乎抠进金属扶手。

他身后的三位失语患者齐齐前倾身体,瞳孔剧烈收缩,仿佛被某种远古频率击穿了意识屏障。

其中那个始终沉默的小女孩忽然抬手捂住耳朵,嘴唇颤抖:“那是我妈妈的声音……可我不是她女儿。”

小共几乎是扑过去的,便携终端的脑波监测界面疯狂跳动。

三人的记忆皮层正同步激活一组陌生神经回路——不属于他们的人生片段,正在强行注入。

她死死盯着数据流末端不断浮现的坐标:朱雀社区办公室,三年前冬至夜,23:17。

“不是记忆移植……”她喃喃,嗓音发哑,“是反向归还。他在把‘记’还给城,可代价是——他自己没了。”

话音未落,地窖中央的李咖啡忽然踉跄一步。

他听见了那段话,也认出了那语气里的疲惫与恐惧——那是雁子写完第十七份居民诉求台账后,独自留在办公室时的自言自语。

他曾偷偷录下她打哈欠的声音,说要调一杯“困意特饮”,结果被她一句“你又乱动我东西”怼得说不出话。

可现在,那些被他吞下的情绪、藏进酒里的回忆,正通过血脉逆流回城。

他的指尖开始透明,血管里流淌的光变得稀薄,每一次心跳都像在敲击一口即将碎裂的钟。

子夜将尽。

最后一张“无名座”静静立在地窖最暗处,漆黑如墨,座底刻着三个小字:听锈线。

阿座昨夜悄然送来,没留一句话。

李咖啡知道,这是终点的邀请函,也是消亡的仪式台。

他缓缓走近,脚步虚浮如踏云端。

就在指尖触碰到椅背的瞬间,墙角那面布满裂痕的旧镜忽然泛起涟漪。

一道残影浮现——是他自己的脸,却更年轻,眼里还有笑。

那影像没有声音,但口型清晰可辨:

“别再倒空了。”

李咖啡僵住。

他抬手抚上脸颊,指尖滑过锁骨下方新蔓延的锈纹——那已不再是装饰性的光丝,而是真正的金属蚀迹,冰冷、粗糙,正沿着心脉缓慢攀爬。

风从地窖口灌入,吹开他未系的衣领,露出后颈皮肤上一个正在淡去的名字轮廓:咖啡。

像是有人用橡皮一点点擦去了他的存在。

他闭了闭眼,耳边回荡着方才那十二道声音拼凑出的句子。

原来她早就在害怕。

原来她一直记得的,不只是他的承诺,还有遗忘自己的危险。

而他呢?

他连最后一杯该为她调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风止,声息渐灭。

只有监控摄像头顶端一点红光,仍在无声闪烁,记录着这无人察觉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