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信未封口(2 / 2)

没有署名,但那歪斜却熟悉的字形——是咖啡的笔迹。

雨渐歇,风仍不止。

蓝花静静绽放,血书微光未散。

就在所有人屏息凝望之时,碑后阴影悄然晃动。

一道佝偻的身影缓缓走出,脚步迟缓,手中抱着一台老旧录音机,金属外壳斑驳,标签上写着:“齐伯档案·私录”。

他没说话,只是蹲下身,将录音机轻轻放在石缝边。

磁带转动,沙沙作响。

下一秒,青年李咖啡与孟雁子激烈争吵的声音骤然传出——

“你永远只顾别人!”齐伯残部最后一人从碑后缓步走出,佝偻的身影像是被岁月压弯的枯枝。

他手中抱着那台老旧录音机,金属外壳斑驳如锈蚀的记忆,标签上“齐伯档案·私录”几个字早已褪色,却仍倔强地贴在侧面。

雨水顺着他的指缝滑落,滴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轻响。

他蹲下身,动作迟缓而庄重,仿佛不是放置一台机器,而是安放一段被流放的灵魂。

磁带缓缓转动,沙沙声像旧时光的呼吸,下一秒——

“你永远只顾别人!”

“你从不为未来打算!”

青年李咖啡与孟雁子的争吵骤然炸裂在夜空,声音尖锐得几乎撕裂雨后的寂静。

那是一段尘封十年的私语,曾被刻意抹去、掩埋,如今却被这台不肯死去的录音机重新唤醒。

围观的人群屏息,连大手架设的直播镜头都微微晃动了一下。

那人低头看着录音机,喉头滚动,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卷走:“我曾恨你们……毁了齐伯的计划。”

他顿了顿,指尖抚过磁带边缘,像是在触摸某个早已消逝的理想。

“可现在,我只想让这些声音别消失。”

小声猛地抬头,眼眶泛红。

她认得这个声音——这是当年“记忆净化行动”中唯一逃脱的执行者,齐伯最忠诚的副手。

他曾亲手删除过三百七十二条古城记忆音频,也曾下令焚毁第一批“情绪共振植物”的实验样本。

可此刻,他却像一个迷途归来的守墓人,捧着最后一点火种。

他从怀里掏出一株干枯的锈线花标本,花瓣蜷缩成褐色的结,仿佛凝固的血痂。

“教我……怎么种下它们。”

四野无声。

蓝花仍在碑底静静绽放,血书微光流转,仿佛也在等待答案。

大守沉默良久,终于上前一步,从工具包里取出一包新土——那是用城墙根百年腐殖层与终南山晨露混合而成的“记忆基壤”。

他将土递过去,声音低沉却清晰:

“种在排水口旁,它们会记得。”

那人颤抖着接过,小心翼翼将标本埋入土中,动作虔诚如葬骨。

就在他指尖离开泥土的刹那,雨停了。

碑面虚影悄然消散,只留下一道蜿蜒湿痕,像谁无声滑落的泪。

李咖啡踉跄后退,手中的酒壶“砰”然碎裂,残片溅入青苔。

他望着雁子,眼神空茫,记忆的潮水已退至尽头,唯余一片荒滩。

可就在那片空白之中,某种更深的东西正在苏醒——不是名字,不是过往,而是掌心突然传来的触感。

雁子突然起身,摇晃着走近他,将那根缠绕多年的锈线缓缓缠上他的手腕。

线很细,却勒进皮肤,像一道无法挣脱的誓约。

然后,她抬起苍白的手,指向城南方向——那里灯火未熄,社区工作站的值班灯依然亮着。

她张口,无声。

但她的指尖,在他掌心一笔一划写下:

“去。”

那一瞬,李咖啡瞳孔剧烈收缩。

不是因为记起了什么,而是因为他感觉到了——那种久违的、被需要的重量,正顺着锈线一路烧进心脏。

他怔住,忽然转身奔跑,脚步踉跄却决绝,消失在巷口雨雾中。

身后,石凳缝隙里,一滴露珠缓缓渗入地底。

蓝花根系悄然蔓延,如血脉重生。

而在城市另一端,老终躺在病床上,窗外雨声骤歇。

他浑浊的眼眸忽而清明,嘴角微扬,低语如风:

“信……寄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