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子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王大爷捧着老伴的日记本念菜谱,铁娘子给围过来的小孩讲小萌跳皮筋的故事,大缝蹲在光碑旁,用红线把陈秀兰王铁柱这些名字串成串。
这次。李咖啡突然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调出了安心。
雁子的喉咙发紧。
她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调的心动特调酸得她皱眉,说你这技能对我无效。
原来不是无效,是他的酒,从来要等她学会才能尝出甜味。
晨光漫上古城墙时,朱雀门下的记忆归碑立起来了。
青石板铺就的台基上,八块光碑围成半圆,雁子腕间的金痕按在中央,金丝如活物般爬满碑身。
大缝教铁娘子用红线在碑顶编了个字结,说只收愿意走的,不放该留的。
首日来记忆的人排到了巷口。
有个穿西装的年轻人红着眼眶,说要投对前女友的道歉——他当年为了升职放了她鸽子,后来她嫁了别人;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张画,说给搬走的小姐妹,我家新养了兔子;还有位白发爷爷,摸着光碑轻声说:老城墙,我来和你告别了,拆迁通知下来了。
当最后一人离开,夕阳把雁子的影子拉得老长。
她正收拾纸笔,城墙砖缝里突然传出的一声,像风铃轻响。
她抬头,看见城砖上的青苔微微颤动,有细碎的光从缝隙里渗出来,像谁在里面轻轻说。
子夜,雁子独自登城。
风穿城而过,带着回民街的油泼辣子香。
她掌心贴在碑面上,这次没听见混乱的低语,只听见沉稳的、有节奏的脉动——咚,咚,咚,像整座城在呼吸。
指尖突然刺痛。
她咬破食指,血珠滴在碑上,金丝如蛇般窜出去,在半空勾出张模糊的地图。
最亮的那点,正落在回民街老酒馆的位置。
雁子眯眼望过去,酒馆二楼的灯还亮着,窗影里有个人影晃了晃,像是在擦吧台。
她笑了。
转身要下城时,裤脚被什么勾了下。
低头看,是道淡金的锈线,从碑底钻出来,缠在她脚踝上轻轻拽了拽,像在催促。
老酒馆里,李咖啡把最后一杯归信酒倒进下水道。
他弯腰擦吧台时,桌角的温水杯底多了行小字,是用口红写的:你忘了的,我替你记得。
下一站,我陪你去。
他指尖抚过字迹,突然听见地窖传来的一声。
抬头看,墙上的老挂钟指向凌晨两点,钟摆下的铜穗子轻轻摇晃,像在指向下方。
晨雾未散时,李咖啡蹲在老酒馆地窖里,手里攥着把起子。
松动的地砖缝里漏出点潮味,混着股若有若无的、像极了婴儿啼哭的声音。
他深吸口气,起子对准砖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