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你说要清记忆(1 / 2)

老杨的手在火柴盒上蹭了三次才擦出火星,豆大的火苗在风里打了个转,终于稳住,照亮他掌心里那盏掉了漆的煤油灯。

灯芯一声窜起橘色光,墙角那台老式磁带机的轮廓在光晕里浮出来,外壳剥落的漆皮像被啃过的树皮,露出底下暗褐色的金属。

2004年3月17号,山风刮断了气象站的天线。老人浑浊的眼珠映着跳动的灯焰,喉结动了动,救援队说通讯中断所以没收到求救,但我......他颤巍巍摸向磁带机,指节上的老年斑在灯光下泛着青,我这破机器录着杂音呢。

磁带转动的声像生锈的齿轮,电流杂音先涌出来,刺得雁子耳膜发疼。

紧接着是模糊的男声,带着风声的闷响:云开了......她指着光......可没人动......

雁子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想起老陈墙上那张时间轴,目击者七人,沉默者七人的字迹突然在眼前重叠。这是......

救援队队长的声音。老杨按下暂停键,磁带地一声停住,阿云坠崖前,云层裂开过一道光,她喊着往亮处跑。

可七个人都站着没动——后来他们说没听见暴风雪太大什么都看不见

雁子后退半步,后腰抵上贴满剪报的墙。

那些被红绳串起的新闻标题突然有了温度:《登山队遇暴风雪,一女队员失踪》的铅字在灯影里扭曲,像七张闭紧的嘴。

她终于明白老陈那些偏激的记忆清算——他不是要销毁过去,是要用最锋利的方式,把这些被捂住的嘴一个个掰开。

看桌上。老杨用拐杖尖戳了戳积灰的木桌。

手稿纸页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字迹。

雁子凑近,呼吸陡然急促——七个人的名字,每个后面都标着现状:张工,市二建退休,糖尿病林姐,移民加拿大,去年确诊阿尔茨海默王队,精神病院疗养,每日服用奥氮平。

最后一个名字被红笔圈了三遍,陆知行,市住建局副局长。

陆队?雁子的声音发颤。

她想起三个月前社区接到的强拆通知,那个穿黑西装、说话不带温度的陆副局长,正是他拍板要拆回民街老酒馆的违建——而老酒馆,是李咖啡奶奶留下的唯一念想。

当年带队的就是他。老杨从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烟盒,抽出张泛黄的照片,这是事故前的登山队合影,第三排左数第二个。照片里的陆知行穿着冲锋衣,眉目比现在清俊,却同样抿着唇,像块淬了冰的石头。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小年的视频通话。

雁子划开,屏幕里的民俗学者顶着鸡窝头,背景是堆成山的古籍:我黑进了气象局档案库!

老陈的名单......他突然倒抽口气,大山——群里那个总给老陈背包的小伙子,他爸是当年救援队的阿光!

雁子立刻调出驴友群聊天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