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小说网 > 灵异恐怖 > 雁过留声时咖啡未温 > 第144章 下次见面,我带春天来

第144章 下次见面,我带春天来(1 / 2)

许婉如蹲在墓园的青石板上时,指腹还残留着布包边角的温度。

那是母亲生前最爱的蓝印花布,针脚细密得像她从前给婉如补校服的模样。

包里除了旧照片和信札,还有枚褪色的桂花发卡——是母亲二十岁生日时,外婆用攒了半年的粮票换的。

打火机的金属壳硌得手心生疼。

她划了三次,火苗才颤巍巍舔上布角。

焦糊味裹着晨露的凉,钻进鼻腔时,远处突然传来银铃似的笑声。

是西槐巷那群扎羊角辫的小丫头,举着新折的纸船往记忆馆跑,红绳辫梢扫过墓碑前的白菊。

婉如的手顿住了。

布包烧到一半的边角垂下来,露出半张照片:穿蓝布衫的年轻女人抱着穿碎花裙的小女孩,背景是西槐巷的老井,井沿爬满青苔。

照片背面的字是母亲的笔迹,歪歪扭扭却有力:“婉如和杏儿,要活成两棵树。”

“妈。”她轻声唤,指尖抚过照片里自己五岁的脸,“我烧了所有说‘对不起’的信,可这张……”风掀起她的衣角,她突然笑了,把布包按进未燃的灰烬里,“替你活过,也替自己活过。”

桂花发卡被轻轻放在新栽的双生槐下。

树桠间有新芽冒头,嫩得像能掐出水。

她转身时,看见雁子站在墓园门口,白衬衫下摆沾着草屑——定是刚帮小丫头们捡纸船摔的。

“要走了?”雁子没问去哪,只是张开双臂。

婉如扑进那片带着皂角香的怀抱里,喉咙发紧:“去南方住一阵,听说那里的槐花,四月就开了。”

“替我闻闻,是不是也带点酸甜。”雁子的手拍在她背上,像小时候母亲哄她睡觉的节奏,“记得给我寄明信片,要手写的。”

婉如点头,退开时看见雁子耳后新贴的创可贴——准是昨天帮老吴修公告栏划的。

她突然想起上个月在社区办公室,雁子对着电脑里成百上千个备份文件夹发呆,屏幕蓝光把她的眼睛衬得像口深不见底的井。

此刻那口井却泛着暖光。

婉如摸了摸颈间的银链,那是母亲留下的最后一件首饰。

她挥挥手,身影融进晨雾里,只余下一句飘散的“等我”。

李咖啡擦吧台的动作顿了顿。

新吧台是用老井边的槐木打的,木纹里还嵌着半枚生锈的铁钉——是程砚秋特意从废墟里挖出来的。

他抬头时,正看见婉如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而雁子转身往社区走,发梢沾着片槐树叶。

“第一杯‘无名酒’,请。”他把透明玻璃杯推给对面的白发老人。

杯身素白,没有标签,只有张可撕便签压在杯底。

老人端杯的手有些抖,抿了口,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来:“像我爸修完收音机后递我的茶,凉丝丝的,带点苦,可咽下去甜。”他用钢笔在便签上写下这句话,字迹歪歪扭扭,却有力。

下一位是扎高马尾的女孩,指尖绞着书包带:“我能…尝一口吗?”她喝到第三口时,耳尖红得像要滴血,“像暗恋三年没说出口的早安,每天塞在你抽屉里的热牛奶,可你总以为是别人买的。”便签上的字洇了一小块,是她偷偷抹掉的泪。

李咖啡把便签一张张贴在吧台北墙。

老人的“茶”贴在左上角,女孩的“早安”挨着片梧桐叶标本——那是小芽上周落在吧台的。

当第27张便签贴上时,整面墙突然活了:有的写“像奶奶煮的酒酿圆子”,有的写“像暴雨天没带伞的拥抱”,竟真拼成了片流动的森林,每片叶子都沾着人间烟火。

“这比年轮还准。”小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抱着盆新栽的薄荷,叶尖还挂着水珠,“树的年轮记年份,你这墙,记的是心跳。”

李咖啡抬头,看见阳光透过玻璃门斜斜切进来,在便签森林里洒下金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