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咖啡盯着地上的玻璃渣,突然低笑一声。
他弯腰捡起一片碎玻璃,指腹在锋利的边缘轻轻一划,血珠渗出来,滴进吧台上的空杯。
最后一杯,清水为基。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准备上前收拾的工作人员都定住了。
他把那滴血液混进酒里,又倒光了剩下的龙舌兰、酒酿酱、冷萃茶——所有刚才用过的材料。
黑色的液体在杯里打着旋,像滴进清水的墨,缓缓吞噬最后一点颜色。
他尝了一口,闭紧眼睛。
原来最深的绝望,不是得不到,是差一点就能触到幸福的轮廓。
许先生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盯着那杯黑色的酒,喉结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扯松领带转身离开。
没有人注意到他走时掉在椅缝里的旧照片,照片背面写着太白山,2013。
本届大赛不设冠军。苏老师的声音响起时,李咖啡正用纸巾擦手上的血。
评委席的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她推了推眼镜,真正的共感,是允许酒碎,也允许人走。
散场时天已经擦黑。
小林在活动室找到雁子时,她正用红笔在速记本上划拉。
最后一页的共感模型被涂成一团黑,红墨水渗过纸页,在桌面洇出个模糊的血印。
你还想试吗?小林蹲下来,握住她握笔的手。
雁子的手指冰凉,像刚摸过雪水。
她点头,又摇头:我想。
可他调时的眼神,像在拆一颗最珍贵的糖。
我怕下次再试,我们连糖纸都留不下。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
李咖啡站在老酒馆后院,把那杯黑色绝望倒进密封瓶,标签上的字歪歪扭扭:给那个差点被我爱哭的人。
他仰头望向城墙方向,月光被乌云遮住一半,远处的终南山轮廓模糊。
手机突然震动,是群里的消息:下周太白山徒步,听说要下暴雪?
他盯着屏幕上的两个字,喉结动了动。
风掀起他的衣角,吹得酒瓶上的标签哗哗响。
有些光,碎在递出前,才最亮——可他突然想起雁子常说的社区王奶奶的话:真正的缘分啊,是两个人都愿意为对方,多转那一圈。
此刻,终南山顶的风已经卷着雪粒打在废弃护林小屋的木窗上。
救援队的头灯在风雪里明明灭灭,有人跺着脚喊:这雪越下越大,再找不到那两个迷路的驴友,今晚怕是要困在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