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咖啡弯腰去捡,发顶的碎发扫过台面,遮住了发红的眼尾。
社区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时,孟雁子正对着新闻档发呆。
小周举着手机冲进来,马尾辫上的草莓发圈一跳一跳:“雁姐!群里炸了!大家都在说你从童谣解出唐诗,神了!”
手机屏幕递到眼前,她扫过“大神孟姐”“考古级推理”的评论,喉咙突然发紧。
许先生爱人的照片还在她抽屉里——老照片上的姑娘穿着的确良衬衫,站在终南山脚下,身后是半块没刻完的诗碑。
“可许先生的爱人,不是被诗救回来的。”她把手机推回去,指甲掐进掌心,“是被‘不打开’放走的。”
小周愣住,草莓发圈歪到耳边。
孟雁子却想起李咖啡调“合”酒那天——他往酒里加了她整理的居民档案复印件,说“这是你的记忆之水”。
当时她嫌酒太浑浊,现在才懂,那杯酒之所以成型,不是因为分层完美,是因为混进了她的“不完美”。
“原来他要的不是解谜的人。”她望着窗外的月光,轻声说,“是……肯为他留一滴水的人。”
朱雀门洞的砖缝里塞着张纸条时,月到中天。
孟雁子踮脚把纸条按进墙缝,指尖触到粗糙的城砖,像触到李咖啡调“重逢”酒时,摇酒壶上的温度。
纸条上是她写了三遍的字:“明天值班室没灯,但门没锁。”
转身时,巷口的梧桐叶沙沙响。
李咖啡站在树影里,手里提着一只旧保温壶,壶身的漆掉了一块,露出底下的锈迹——是他奶奶当年卖醪糟用的那只。
他没动,只是把保温壶放在石阶上,声音轻得像落在城砖上的月光:“我带了咖啡,不是酒。这次,我不等你记住,我等你……尝一口。”
孟雁子弯腰拾壶,指尖与他的指腹擦过一瞬。
有温度从壶身传到掌心,混着他指尖的茧,烫得她眼眶发酸。
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石板上交叠,又随着李咖啡转身的动作,慢慢分开。
老陈坐在街角的长椅上,抽完最后半支烟。
他望着城墙的轮廓,烟灰簌簌落在裤腿上,轻声说:“这谜,解到这儿,刚刚好。”
孟雁子抱着保温壶往值班室走时,夜风掀起她的衣角。
值班室的窗户黑洞洞的,可她知道门没锁——就像她知道壶里的咖啡可能凉了,可能太苦,可能没加她习惯的两勺糖。
但这一次,她不想先“品”,她想先“喝”。
手搭上门把的瞬间,壶盖在掌心微微发烫。
她拧开壶盖的动作顿了顿,热雾裹着熟悉的焦香涌出来,模糊了眼前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