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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我解开了谜,却锁住了自己(1 / 2)

社区办公室的空调在凌晨两点发出轻微的嗡鸣,孟雁子的指尖在键盘上悬了三秒,最终还是点了关闭键。

屏幕上“终南驿道复原图”的蓝色线条骤然消失,她望着空白的文档页,后颈的冷汗顺着衣领滑进肩胛骨。

许先生投钥匙入井的画面又浮上来——老教授站在青苔斑驳的古井边,铜钥匙撞在井壁上发出闷响,他说:“她留了半首诗,我找了三十年。现在才懂,找的不是诗,是找她活着的痕迹。”

鼠标在“发送”键上压出红印,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破解的不只是诗谜,更是许先生用三十年织的茧。

就像她总把李咖啡的缺点记在小本本上,那些精确到毫升的酒精度数、迟到的分钟数、争吵时的每句重音,何尝不是另一种“茧”?

“叮”的一声,她新建了一个文档。

光标在黑底白字间跳动,她敲下:“如果爱是一道题,解对了,算不算赢?”

键盘声惊飞了窗外的夜鸟,扑棱棱的翅影掠过窗棂,投在她眼下的青影里。

老酒馆的玻璃门被风掀起一角,李咖啡的白衬衫下摆跟着晃了晃。

他把最后一滴桂花酿滴进摇酒壶时,玻璃门“吱呀”响了——是马姨端着擦了三遍的玻璃杯进来,围裙上还沾着下午炸油糕的糖渣。

“又调新酒?”马姨把杯子往吧台上一放,老花镜滑到鼻尖,“你这摇酒壶转得比前儿快了两圈。”

李咖啡没说话。

他往壶里添了滴从雁子录音笔外壳刮下的金属碎屑——上次社区调解噪音纠纷,她举着录音笔站在广场舞大妈中间,阳光照在金属壳上,晃得他眼睛发疼。

又加了半勺她窗台上的桂花糕渣,那碟糕放了三天都没动,他偷偷尝过,甜得发腻。

最后,他对着壶口吹了口气——那是上周吵架时,雁子沉默三分钟里,空气凝结的形状。

摇酒壶转了七圈,比以往少了五圈。

马姨尝了一口,眉头皱成核桃:“苦得像喝中药,涩得舌头都打卷。”

李咖啡却笑了,指节抵着吧台,指腹还留着刚才刮金属碎屑时的红印:“她喝白水都要品出前调中调后调,我就给她一杯……不用品的。”他用拇指蹭掉杯口的酒渍,“她总说我调的酒像谜题,可这次,她只管喝就行。”

酒馆挂钟的铜摆晃到“11”时,许先生推门进来了。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攥着半张泛黄的诗稿,是终南诗会上那首没头没尾的《山行》。

“来杯‘空山’。”他在吧台前坐下,诗稿在掌心压出褶皱。

李咖啡倒酒的手顿了顿。

“空山”是他最得意的特调,用松针蒸馏的伏特加做底,混着山涧水的清冽,以前总有人说喝出了“空谷回音”的味道。

可此刻他看着许先生鬓角的白发,突然觉得这酒太干净了——干净得像被解透的谜题。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看那本日记吗?”许先生突然开口,指节叩了叩吧台上的诗稿,“不是不敢,是明白了——有些事,解开了,就没了。她留诗,是让我一直找她;你调酒,是想让她一直懂你。”他端起酒杯,酒液在杯底晃出细碎的光,“可人不是谜题,是……”他抿了口酒,喉结动了动,“活生生的意外。”

摇酒壶“当啷”掉在吧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