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尔伽美什忘了一件事。
为了铲除天敌,「此世全部之恶」倾注了积攒的庞大资源,诞生了以 Archer为核心的不完全体,可传输给Archer的魔力资源并非全部。它虽分配了绝大部分力量,但圣杯之中仍潜藏着「此世全部之恶」的本体。
而且,这股诅咒能够通过与 Archer不同的媒介,化作黑影显现。
「哈!纵使是传说中的英雄王,也难免会被人暗算,可见终究是软弱之辈!
自古以来,暗杀者便是弑王的不二人选。如今,只需再添一个灵魂,圣杯便可满溢!
辛苦你了,Archer!托你的福,间桐(akiri)五百年的夙愿即将达成——!」
间桐(akiri)。间桐脏砚(akiri Zouken)。
在 Archer残破的脑海中,这个名字确实留有印记。作为必须打倒、拯救少女路上的障碍,他的大脑牢牢记住了这个名字。
此前,它一直被掩埋在诅咒的污泥之下,如今或许是灵核与诅咒一同被破坏的缘故,竟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间桐脏砚乃不可小觑之辈。必须提防被他的虫子暗算。这里最好再多加一道保险。
Archer,为此你先准备一件能精准葬送目标的武器。那老头是虫子的集合体,本体潜藏在某处。即便驱逐了表面的虫子,只能暂时让他陷入动弹不得的境地,假以时日他定会复活。
要给那虫子送上往生,必须斩杀潜藏在某处的本体。依我判断,它大概率藏在──」
说这番话的是谁?
若有契机或许能回想起来,但此刻的 Archer已无法唤醒这段记忆。
不过,这段被判定为至关重要的对话,他却记得一清二楚,甚至连当时的思绪流转都历历在目。
Archer所能投影的宝具虽以刀剑为主,但种类繁多。对话中提及的这类宝具,自然也包含在其中。
巧合的是,当时他正打算准备的武器,恰好与对话中描述的一致。他立刻想到了这件能精准狙击目标的宝具,只不过本来是为了防备这位对话者的背叛。
自那以后,Archer便在自己的一条魔术回路中,常年储备着这件宝具的设计图与投影所需的魔力。
──而这份准备,至今依然有效。
「呵呵,真该好好奖赏你一番啊,Archer!将你纳入暗影易如反掌,但你本就只剩几分钟可活。好好享受这最后的时光吧!待你这灯火熄灭,你的灵魂便会成为我夙愿的基石。哈哈,呵呵呵呵……!」
『救救我,前辈──』
少女的嘴唇在说着什么。 Archer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没有错过她脸颊滑落的泪水——以及那一丝混杂在老翁嗓音中、微弱却清晰的不同声线。那是即便被虫子操控、夺走身体,仍未放弃抵抗的少女的证明。
「────等着我,樱」
唯有这个名字。无论自己变得何等残破,这个最重要的名字,始终铭刻在心底深处。
Archer的灵魂燃起火焰。如同即将燃尽的蜡烛,最后一小块蜡芯迸发出灼热的温度。
他下定决心,要将所剩无几的几分钟生命、仅能勉强活动的右臂、以及残羹剩饭般的魔力,在此刻全部耗尽。
「话说回来,绮礼啊,你不仅帮我碾碎了那些虫子,居然还动用了教会的术式。托你的福,我耽误了不少时间才得以行动——只能通过樱的身体活动,实在太不方便了。
不过,再忍耐片刻就好。圣杯的容器已在我手中,不久便会被填满。等我的夙愿达成之时,定要好好绞杀那个小鬼——!」
间桐脏砚本有虫子构成的身体,如今却特意借用少女的身体行动,想必是他原本的身体已被破坏。
是主身体被毁后转移到了备用容器——不,或许恰恰相反。正是因为表面的身体无法使用,潜藏的本体才不得不显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