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晦猛地回过神,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将手帕按照原样折好,小心翼翼地放回抽屉深处,然后轻轻推上抽屉,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手从书架上抽了两本书,转身走向门口。
“找到了。”她对着门外的丫鬟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脸色却有些发白。
回到自己的房间,沈如晦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窗外天色阴沉,似乎又要下雪了。她的心,也如同这天气一般,阴云密布。
那方手帕,像一个幽灵,打破了她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的平静。她原本以为,经历了生死轮回,他们之间终于可以坦诚相对,过往种种皆成云烟。可现在看来,顾长钧的心里,似乎还藏着一些她不知道的秘密,一些与苏婉卿有关的秘密。
信任,在此刻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她告诉自己,或许这没什么,只是一方旧手帕而已,可能他自己都忘记了它的存在。又或者,这手帕关乎某些军务机密?……可她无法说服自己。那枝红梅,那个名字,以及他收藏的方式,都指向着一种私人的、情感的关联。
晚膳时分,顾长钧风尘仆仆地回来了。他看起来心情不错,一边用餐,一边跟她说着军营里的趣事。沈如晦安静地听着,偶尔附和一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会飘向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些许蛛丝马迹。
“怎么了?今日脸色似乎不太好?”顾长钧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放下筷子,关切地问,“是身子不舒服,还是府里有什么事?”
他的关心是真切的,眼神里的担忧也毫不作伪。可越是这样,沈如晦心里就越是矛盾、酸涩。
她垂下眼,掩饰住眸中的情绪,轻声道:“没什么,只是下午看书有些久了,头有些晕。”
顾长钧不疑有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嗯,是有点凉。待会儿让厨房熬碗姜汤来。别太劳神,书什么时候都能看。”
他的掌心温暖干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沈如晦几乎要沉溺在这份温柔里,将下午的发现和盘托出,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她怕。怕得到的答案不是她想要的。怕打破此刻这来之不易的平和。更怕……自己那刚刚被安抚、被规训的心,会因为一个答案而再次变得“任性”。
她终究只是点了点头,低声道:“好。”
夜色渐深。沈如晦躺在顾长钧身侧,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却毫无睡意。窗外,雪花果然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覆盖了庭院,也覆盖了白日里所有的痕迹。
可她心中的那方手帕,那枝红梅,那个名字,却如同雪下的墨迹,愈发清晰刺眼。
旧日的幽灵,并未散去。它只是潜伏着,在一个不经意的瞬间,便悄然浮现,投下一片浓重的疑云。而这疑云之下,刚刚稳定下来的关系,似乎又开始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