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晦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急剧收缩。她死死地盯着那行字,每一个笔画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视网膜上,烙进她混沌的大脑深处。
妊娠……阳性……孕周……
这几个词,单独拆开,她或许需要时间理解,但组合在一起,所代表的那个惊天动地的事实,像一道撕裂苍穹的无声惊雷,在她荒芜的精神世界里轰然炸响!
怀孕?
她……有了孩子?
是谁的孩子?
那个……让她恐惧、让她崩溃、让她失去记忆的根源……那个存在于碎片化记忆里的、模糊而强大的男人身影……
“不……不可能……”她失声喃喃,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方清河,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混乱和彻底的难以置信,“弄错了……一定是弄错了……方医生……这不可能!”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挥开方清河拿着报告单的手,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踉跄着向后退去,直到脊背抵住冰冷的墙壁,无路可退。
巨大的冲击,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那些被压抑的、破碎的、带着血腥和痛苦的记忆碎片,以前所未有的凶猛姿态,疯狂地冲击着她脆弱的心理防线。冰冷的雪夜……男人压抑的喘息和怒吼……身体被撕裂般的痛楚……还有……还有那更深的、仿佛灵魂被掏空的、关于失去的剧痛……
“啊——!”她再也无法承受,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双手死死抱住头颅,指甲几乎要掐进头皮。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崩塌。
方清河急忙上前,试图安抚她:“如晦!冷静!看着我,深呼吸!”
但她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怀孕的消息,像一把钥匙,粗暴地撬开了那扇被她潜意识死死封锁的大门,门后是汹涌而出的、足以将她再次淹没的黑暗记忆和滔天恐惧。
这个孩子,不是希望,不是喜悦,而是将她与那个恐怖过去重新紧密连接在一起的、最残酷的枷锁。是她拼命想要逃离、想要遗忘的一切的……活生生的证据。
她滑坐到地上,蜷缩成一团,身体因极致的恐惧和抗拒而剧烈颤抖,泪水混合着绝望的呜咽,汹涌而出。
南洋温润的雨季,此刻在她感受来,却比江北最凛冽的寒冬,还要冰冷刺骨。这一道无声的惊雷,彻底劈碎了她刚刚建立起来的那一点点可怜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