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自己的举动感到羞耻和荒谬。她这是在干什么?担心他吗?他那样对她,她竟然还在担心他的身体?沈如晦,你真是无可救药!
她懊恼地退回床上,用被子蒙住头,试图隔绝一切声音和思绪。可是,那压抑的咳嗽声,却像魔音灌耳,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
你不知我夜夜哭。我又何尝知道,你是否也在这漫漫长夜里,独自承受着病痛、压力和不为人知的苦楚?我们就像两个被困在各自孤岛上的囚徒,近在咫尺,却远隔天涯,谁也无法真正理解谁的痛苦,谁也无法拯救谁。
这一夜,沈如晦又是睁着眼睛到天亮。隔壁房间再也没有传来任何声响,但她知道,那个男人,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他们各自被自己的心魔折磨着,共同沉沦在这无边的夜色里。
第二天早上,沈如晦眼下乌青更重。她走出客房时,正好遇到李副官从顾长钧的卧室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空的水杯和药瓶。
“李副官,少帅他……?”沈如晦忍不住开口询问,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迟疑和关切。
李副官停下脚步,恭敬地回答:“回沈小姐,少帅昨夜感染了风寒,有些发热咳嗽,刚吃了药睡下了。”
果然生病了。沈如晦的心微微一沉。“严重吗?”
“医生来看过了,说需要静养几日。”李副官看了看她憔悴的脸色,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少帅吩咐,这几日沈小姐不必去书房了,可在府内自由活动,只是……请不要外出。”
自由活动?这算是他病中难得的“恩典”吗?沈如晦心中苦笑。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顾长钧生病的消息,让督军府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仆人们走路做事都更加轻手轻脚,连苏婉卿那边也暂时没有了动静,或许是尚未得知消息,或许是被顾长钧之前的警告震慑住了。
沈如晦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烦乱。她应该感到庆幸吗?他病了,或许就没有精力再来“折磨”她了。可是,为什么她的心里,却没有一丝轻松,反而像是压了一块更重的石头?
你不知我夜夜哭。而今,病中的你,是否也能感受到这漫长黑夜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