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源向来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从本心上讲,他其实已经不打算跟隔壁院子那帮大小禽兽有什么牵扯了。
那三个所谓的管事大爷,早已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
阎埠贵现在见了他,跟老鼠见了猫一样,恨不得钻地缝;
刘海中也就是个没事找抽的草包;
最难缠的易中海,被千门的人做局废了一只手不说,名声更是臭了大街,在这个人口几乎不流动的年代,早就成了那过街的老鼠,掀不起什么浪花了。
至于贾家。
贾张氏正在清河农场接受劳动改造,贾东旭在看守所里等着吃花生米。
就连后院那个装聋作哑的老太太,如今也瘫痪在床,整日里在那充满异味的屋子里苟延残喘,估计是熬不过今年这个冬天了。
按理说,这帮人早该夹起尾巴做人了。
可偏偏,就跟今天秦淮茹上赶着举报、给自己找不痛快一样。
这帮人,根本讲不通道理。
也不知道他们是哪儿来的胆子,都到了这步田地,还要上赶着找死。
方源裹了裹身上的大衣,转身回屋。
“等着吧。”
他在心里暗暗盘算。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姥爷一家平平安安地送到南方安顿好。
等冬至节一过,把家人送走,没了后顾之忧。
他得想个法子,给这帮不知死活的东西来个狠的。
不把他们彻底按死在泥地里,永绝后患,这日子怕是永远也没个清净。
……
方源这边只是觉得厌烦,可对于95号院的这帮住户来说,今天这事儿,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前院,中院,后院,男女老少几十口子人,这会儿全都被堵在了中院的空地上。
寒风那个吹啊。
但谁也不敢动。
因为街道办的王主任,正在气头上。
刚才她在方家吃了瘪,那是有火发不出,也不敢冲着多为部委级领导的心头好小方科长发。
这一回头,进了95号院,那火气可就全都撒出来了。
“你们一个个的,都闲得没事干了是吧?”
王主任站在八仙桌前,指着满院子的住户,那是劈头盖脸一顿骂。
“整天正事不干,就知道盯着人家隔壁院子!”
“人家吃干的还是喝稀的,那是人家有本事!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捕风捉影!胡乱举报!”
“怎么着?就这么恨人有、笑人无?就这么见不得人家好?”
这一番话,说得极重。
这几乎就是指着鼻子骂95号院这帮人是“红眼病”、是“小人”了。
而且,这还是街道办主任亲自盖棺定论的。
再说一遍,在这个人口几乎不流动的年代,许多人一辈子都没出过四九城。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
名声这东西,有时候就跟薛定谔的猫一样。
你说它重要吧,像易中海那样声名狼藉的,没了名声也照样活着,每个月照样领着几十块钱的工资,饿不死。
可你要说不重要,那也明显不对。
工作升迁、评选先进、甚至家里孩子的婚丧嫁娶,谁不过来跟街坊四邻打听打听你这家的名声如何?
这要是传出去,说95号院全是“恨人有笑人无”的小人,以后谁还敢跟这院里的人结亲家?
这会儿,院里许多人都是刚起床,还没从被窝的暖意里缓过劲来,就被叫出来遭了这么一顿排揎。
一个个冻得哆哆嗦嗦,心里却是憋了一肚子的火。
尤其是那些自认清白的人家,觉得自己除了方家出殡那天随大流过去讨了个说法有点不地道以外,平日里跟方家那是井水不犯河水。
这“小人”的大帽子盖下来,谁遭得住啊?
当着王主任的面,他们不敢反驳,只能一个个低着头,拿眼角余光狠狠地剜着站在中间的那几个人。
好不容易,王主任骂痛快了,带着街道办的人走了。
前脚刚走,后脚这院子就炸了锅。
“我说,几位大爷,还有贾家的,这事儿你们得给大家伙儿一个说法吧?”
说话的是前院的老赵,平时也是个老实巴交的,这会儿也被气得脸红脖子粗。
一群人“呼啦”一下就围了上来,把易中海、刘海中,还有抱着孩子的秦淮茹堵了个结结实实。
至于阎埠贵?
这老小子精得很,说是学校锅炉房离不开人,王主任刚走他就脚底抹油溜了,算是逃过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