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晴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带着深深的无奈和凝重,缓缓摇头。
“绫,很抱歉。关于凭代,我们目前所知的最多也只是代代相传的仪式和沟通之法。”
“它内部出现红光……这在朝武家的记载里,从未有过先例。驹川家估计也没有这方面的资料,所以,我也……完全不明白这代表着什么。”
他的语气充满了无力感,这未知的异象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芳乃走上前来,轻轻握住绫有些冰凉的小手,试图传递一些安慰,但她的心中同样充满了迷茫。
凭代是维系朝武家与神明联系的桥梁,它的任何异常都让她本能地感到不安。
沉重的疑云笼罩在客厅上空,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神社外的窥探者,凭代诡异的红光……这两件离奇的事情如同两团迷雾,交织在一起,让人看不清方向。
夜色渐深,疲惫感也涌了上来。
安晴看着神色疲惫的众人,尤其是忧心忡忡的女儿,温声道:
“好了,今晚发生了太多事,大家先休息吧。事情……明天再想办法。芳乃,带茉子去客房吧。将臣,绫,你们也早些休息吧。”
众人依言起身,芳乃带着茉子走向客房的方向,将臣和绫也一起走向自己的房间。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将臣并没有立刻休息。他站在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和远处神社方向模糊的山影,眉头紧锁。
绫轻轻推开他的房门,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同样的忧虑。
“狗修金,”绫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你说……今晚神社外的那两个人,还有凭代的……那个红光,它们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她总觉得这两件几乎同时发生的怪事,并非巧合。
将臣转过身,看着绫,沉声道:“我也在想这个。虽然茉子说没感觉到那两人身上有凭代的气息,但他们的出现本身就太蹊跷了。”
“天色已经这么晚了,躲在暗处窥探神社,还展现出那种不属于人类领域的实力……”
“而且偏偏就在今晚,绫你看到了凭代的异象,”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不管有没有直接关联,这两个人……恐怕还真可能有些瓜葛。他们毫无声息地出现在穗织,目的不明,听茉子的描述,实力又强得离谱……”
绫认同地点点头,脸上带着深深的担忧:“嗯,总觉得心里很不安。芳乃和凭代……会不会有危险?我们要不要……多留意些?”
“当然。”将臣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守护的决心,“从明天开始,神社和芳乃周围都要加强留意。”
“我们也得想办法查查,最近町里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外来者信息。茉子的话,估计这一阵子都会陪在芳乃身边。”
他深知绫虽然性格温婉,但心思细腻,观察力很强,和自己一同来调查,显然再合适不过。
“嗯,我知道了。”
绫用力点头,眼中也流露出坚定的光芒。保护芳乃,守护穗织这片土地,是他们共同的心愿。
两人又低声交谈了几句,交换了一些想法和对策,但面对未知的异象和神秘的入侵者,更多的还是深深的无力感和警惕。
夜已深,将臣轻轻地抱着绫,和对方一样,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窗外,月色朦胧,山影幢幢。
穗织平静的表象之下,似乎正有暗流在悄然涌动。
凭代的红光,如同一个不详的预兆,而那两个消失在夜色中的神秘身影,则成了悬在头顶的、不知何时会落下的利剑他握紧了拳头,眼神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
无论如何,他都要守护好这里的一切,守护好珍视的人。
夜,还很长,而潜藏的危机,似乎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
—————————————
夜色如墨,浓得几乎化不开。
穗织后山的石阶小径在林木的掩映下几乎难以辨认,唯有微弱的月光偶尔穿透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而短暂的光点。
高奕枫抱着林郁,如同背负着一道没有重量的月光,身影在崎岖的山路上疾驰。
他的速度惊人,显现出和他那高大的体型完全不挂钩的快,每一次蹬踏都爆发出强大的力量,深灰色的外套几乎融入了流动的黑暗,只在身后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和疾风撕裂空气的微弱呼啸。
而被他单手揽住的林郁,其身体在高速移动中绷紧,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高奕枫肩头的衣物,银白的长发在身后狂乱飞舞,如同月下流淌的银河。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配合着高奕枫的动作,尽量减少阻力,心中却翻涌着被偷袭的惊悸和脱离险境的庆幸。
两人以一种近乎亡命的姿态,向着山下“青竹涧”的方向风驰电掣。
风声在耳边呼啸,夹杂着高奕枫粗重而压抑的喘息。
林郁能清晰地感受到环在自己腰间的那条手臂上传来的、如同钢铁般坚硬紧绷的肌肉触感,以及隔着衣物传递过来的惊人热度和力量感。
这力量虽然有些恐怖,却莫名地令人安心,却也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狂暴余韵。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前方熟悉的竹林轮廓终于透过浓密的黑暗显现出来,“青竹涧”那盏温暖的、如同灯塔般的门灯光芒,穿透了令人心悸的夜色,遥遥在望。
高奕枫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反而在接近庭院时再次爆发。
他如同矫健的猎豹,抱着林郁,一步跨越了最后几级石阶,身影矫健地掠过庭院中的碎石小径,带起一阵疾风,吹得两侧的修竹沙沙作响。
“吱呀——!”
厚重的实木大门被高奕枫一脚精准地踹开,又在他闪身而入的瞬间用脚后跟带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堪堪合拢。
得亏他这一脚控制了力道,否则这新家的门,怕是第一天就得改头换面了。
门轴发出悠长的呻吟,隔绝了门外冰冷、危险的山林气息。
温暖的灯光瞬间包裹了两人,驱散了身上的寒意和一路奔逃带来的紧张感。
熟悉的、混合着淡淡竹香和猫咪气息的“家”的味道涌入鼻腔。
然而,这份温暖和安宁还未来得及完全浸润心脾,有些“不合时宜”的声音就已经响了起来。
“喵嗷——!”
一声中气十足、充满欢快与渴望的猫叫划破了短暂的寂静。
下一瞬,只见一道橘色的、如同小型炮弹般的身影,带着泰山压顶的气势,从客厅角落的猫窝里猛地弹射而出,目标直指刚刚站稳、还抱着林郁的高奕枫。
正是等候多时,早已按捺不住思念,或者更可能是对晚饭后的小点心充满了渴望的大橘。
一只二十五斤的实心肌肉大橘猫,全力飞扑的力量显然不容小觑,甚至还裹挟着一股猛烈的风压。
高奕枫甚至连眼神都来不及完全聚焦,身体的本能却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在抱着林郁的状态下,他腰部猛地发力,身体如同风中劲竹般极其流畅地向左侧一拧,动作幅度不大,却精准无比,妙到毫巅。
“嗖——!”
橘色的大毛团带着“呼”的风声,几乎是擦着高奕枫的右侧肩膀和抱着林郁的左臂外侧飞了过去。
大橘扑了个空,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咚”的一声闷响,稳稳地落在了玄关处的软垫上。
它似乎毫不在意,立刻转过庞大的身子,琥珀色的大眼睛亮晶晶地望着高奕枫,尾巴高高翘起,喉咙里发出响亮的“呼噜”声,似乎在抱怨:喂,铲屎的,怎么就抱别人不抱本喵?我饿了,晚饭还没吃饱呢,快给本喵上供!
对于自家这只大猫的飞扑,高奕枫早已司空见惯,他每次回家进房门时几乎要面对这习以为常的一幕。
换作平时他都是会一把抱在怀里的,今天却是直接闪开,估计是有点委屈着这毛孩子了。
闹剧过后,高奕枫这才真正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松弛下来。
他下意识地低头,目光首先落在了自己一直紧握着的右手上。
那柄被徒手抓住、此刻已扭曲得不成样子的苦无,正被他死死地攥在掌心。
冰冷的金属触感,掌心摩擦带来的微微刺痛,以及苦无上残留的、属于那个深紫色衣服的忍者的冰冷之意,无不在提醒着刚刚发生的惊险一幕。
而就在他准备摊开手掌,仔细查看这唯一的“战利品”和自身伤势时,腰间却是传来一种极其微妙的触感。
不是疼痛,更像是一种……带着明显不满的、力道精准、甚至还有一些扭捏的掐捏。
力道不大,隔着衣物甚至有些痒,却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穿透了高奕枫那高度集中后略显迟钝的感知神经。
高奕枫的身体猛地一僵,猛得低头看去。
只见被他一直单手抱在怀里的林郁,此刻正微微仰着头,那双沉静的眼眸透过有些滑落的镜片,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林郁的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平静,但那双眼睛深处,却清晰地写着几个大字:笨蛋!你打算抱到什么时候?赶紧放我下来!
而那只正掐在他腰侧软肉上的手,指节分明,修长有力,正是林郁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