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也敢偶尔会来登仙阁坐坐,却再没人提起那日之事。
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这一夜,月色如水,万籁俱寂。
登仙阁外,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叩门声。
笃,笃笃。
声音轻得仿佛是风吹过门板。
炒豆儿正准备熄了院里的灯笼,听到这声音,一个激灵。
这么晚了,会是谁?
她踮着脚尖,悄悄走到门后,从门缝里往外看。
月光下,一个纤细的身影正贴着墙根站着,神色紧张地四下张望。
是侍书。
三姑娘探春身边的大丫鬟。
炒豆儿心里纳闷,连忙拉开了门栓。
“侍书姐姐?你怎么……”
侍书看见她,像是松了口气,却立刻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的小脸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似乎怀揣天大秘密。
“快。”
“你快去告诉仙师。”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气息不稳。
“那人……来了。”
不等炒豆儿追问“那人”是谁,侍书已经后退一步,融入了墙角的阴影里。
“只管告诉仙师这五个字,他自然明白。”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阵微风,卷起几片落叶。
炒豆儿愣在原地,只觉得摸不着头脑。
她关上院门,不敢耽搁,提着裙角就匆匆跑上了二楼。
陈玄依旧坐在窗边,手里捧着那卷道经,仿佛已经入定。
“仙师。”
炒豆儿在他身后站定,将方才侍书的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那人,来了。”
陈玄翻动书页的手,没有丝毫停顿。
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
……
京城,宣武门大街。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街道两旁的酒楼茶肆里,人声鼎沸,喧嚣热闹。
一个穿着半旧灰色道袍的婆子,正低着头,沿着街边阴影快步疾行。
正是那马道婆。
她约莫五十来岁,一张脸上沟壑纵横,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乱转,透着一股精明与算计。
往日里总是挂在脸上的谄媚笑容,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面的凝重与不安。
她穿过熙攘的人群,拐进一条条愈发偏僻的巷子。
最终,在城南一处荒废许久的小院前停下了脚步。
院门上的锁已经锈死,她熟门熟路地从一旁的狗洞钻了进去。
院内杂草丛生,一片破败。
马道婆径直走进东厢房,将那张积满灰尘的破床挪开。
床下的青砖地,有几块的颜色明显要新一些。
她伸手在砖缝间摸索片刻,用力一按。
“嘎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声响起,那几块青砖竟缓缓向下沉去,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地道入口。
一股混杂着潮湿泥土与硫磺的怪异气味,从地道里扑面而来。
马道婆没有丝毫犹豫,提着袍角,一头钻了进去。
地道里一片漆黑,她却像是走了千百遍,脚步飞快,没有半分迟疑。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幽幽的灯光。
一条宽阔的地下长街,出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