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二爷陷温柔(1 / 2)

与林府后院这份宁静截然不同的,是姑苏城南一处销金窟内的喧嚣。

一间雅致却透着俗气的厢房内,酒气与熏香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

名贵的紫檀木圆桌被掀翻在地,描金的酒杯与牙箸摔了一地,碎裂的瓷片在灯火下闪着光。

贾琏面色发白,那一身原本光鲜的杭绸直裰,此刻已是褶皱不堪,鬓角被冷汗浸湿,狼狈地贴在脸颊上。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国公府二爷的体面,色厉内荏。

“你们……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我乃荣国府贾琏!”

他面前,几个赤着上身,露出刺青的壮汉,闻言只是发出一阵哄笑。

为首的一个刀疤脸,用小指掏了掏耳朵,朝着地上啐了一口。

“荣国府?”

“那是在京城,离咱们姑苏,远着呢。”

“俗话说得好,强龙不压地头蛇,到了咱们的地盘,是龙,你也得给爷盘着!”

坐在太师椅上,慢悠悠摇着团扇的半老徐娘,脸上的粉厚得像刷了一层墙皮,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褶子里都能夹住蚊子。

“琏二爷,您这话就见外了。”

“咱们打开门做生意,讲究的是个银货两讫。”

“您在我们这儿,点了最好的姑娘,喝了最贵的酒,又在牌桌上输了三千两白银,这白纸黑字,您自个儿的画押,可都清清楚楚呢。”

贾琏的心,一寸寸地沉了下去。

他今夜本是出来寻个乐子,谁知竟一步步掉进了旁人精心设计好的陷阱里。

酒是迷魂酒,牌是鬼神牌,就连那个对他千娇百媚的花魁,也是这圈套里的一环。

三千两。

这个数字,像一座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被困在这里,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眼看着那几个壮汉越逼越近,贾琏终于扛不住了,他一把拉过跟在身旁,早已吓得腿肚子发软的小厮兴儿。

“快!”

“快回去想法子!”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绝望。

“去……去找林姑娘。”

兴儿的脸,瞬间变得比纸还白。

去找林姑娘?

那可是府里头的姑奶奶,是老太太的心尖子,更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

为着这等腌臜事去寻她,这……这让他如何开得了口。

可看着贾琏那几近哀求的眼神,再看看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打手,兴儿把心一横,一咬牙,连滚带爬地冲出了这间屋子。

林府的后罩房外,兴儿急得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不住地来回踱步。

月光洒在地上,他自己的影子,都显得那么慌张可笑。

不能传信回京里,等信到,黄花菜都凉了,这丑事闹大,二爷的脸面,整个荣国府的脸面,都得丢尽。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姑苏,思来想去,竟真的只有林姑娘这一条路可走。

他一跺脚,跑到黛玉所居的院外,恰好瞧见紫鹃正端着一盆水从里面出来。

兴儿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压着嗓子,急切地喊了一声。

“紫鹃姐姐!”

紫鹃被他这神出鬼没的样子吓了一跳,看清是他,不由得蹙起了眉。

“大半夜的,你在这里鬼嚎什么?”

兴儿顾不上许多,一把拉住紫鹃的袖子,满脸都是哀求。

“姐姐救命,出大事了!”

“琏二爷他……他在外头,急需一笔银子周转,若是今晚凑不齐,怕是……怕是回不来了!”

紫鹃闻言,脸色一变。

她何等聪慧,一听这话,心里便猜到了七八分。

她甩开兴儿的手,声音冷了下来。

“又是他那些风流韵事?”

兴儿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