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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去留两难决(2 / 2)

“爱……”这一个字刚出口,谢兰?的嘴唇就剧烈地颤起来。她猛地捂住脸,哭声从指缝里挤出来,闷得人胸口发紧——曾经多傻啊,总觉得爱是顶得住沧海桑田的;曾经多信啊,以为只要心里装着彼此,再难的坎都能跨过去;曾经多盼啊,盼着这份爱能撑到下辈子……可原来,她以为坚不可摧的东西,连一点风浪都扛不住。

哭声越来越沉,她的肩膀抖得像被秋风扯着的枯叶。冷白的病房灯光裹着她,像裹着个找不着家的孩子,连空气都浸着发疼的怜惜。

恋儿见她几乎喘不上气,急忙朝陈先如摆手:“姑爷,您先回去吧!等小姐缓过劲,我再跟您说。”陈先如盯着那团颤抖的身影,指节攥得泛青,最终还是没说一个字,转身摔门走了。

从那以后,他总来。天刚亮时,他就背靠着病房门外的墙,点一支烟,烟雾在冷空气中飘散开,等烟烧完了,他就走;夜深人静时,走廊里会传来他的脚步声,轻得像怕惊扰什么,可也只是在门口站一会儿,再轻手轻脚地离开。他心里打得透亮——日子久了,她总会念着旧情,总会心软的。

的确,这每日一趟的“驻足”,偏像颗不识趣的石子,总把谢兰?刚竖起的心房触得泛起波澜——有时瞥见他倚在病房门框上的背影,恍惚就叠上儿时背着他在田间追蝶的旧影,心口忽的一揪,烦乱直涌;有时听他的脚步声顺着走廊渐行渐远,耳边又炸响当年那句“生生世世永无二心”的誓言,刺得指尖发颤。

最让她难熬的,是这些影子与誓言背后,总缠着陈中铭临终的模样。老人枯瘦的手攥着她的手,指节泛着青,声音气若游丝:“兰?,帮先如兴盛家业,为陈家传嗣。”

那时她含泪应下,可如今再想,这话竟成了勒在脖子上的枷锁——家业是兴盛了,可沾着被唾骂的污名,哪还有半分体面?子嗣更是笑话——二姨太的孕肚早就挺得高高的,而她肚子里的那个,却被陈先如一脚踢没了。

每当想到这儿,谢兰?都会猛地攥紧被角,指甲陷进掌心,疼得让她清醒——她守的不仅仅是那句嘱托,更是她和陈先如之间的情分。如今情分没了,这枷锁,也该卸了。

可这份醒悟,到了夜里还会碎。鞋尖碰到床脚的冷,儿时的暖,红烛下的誓言,总会缠上来,绕着她的脑子转,让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原以为“放下”是件容易的事,不过是把不爱了的人、断了的情从心里挪开,可真到了要剥离的时候才懂——那些被碾碎的情分,早嵌进了她的骨血里,每动一下,都连带着心口的肉,一起疼。

直到两个人的到来,才像给她递了把撑杆,慢慢将她从这份疼里托出来。

第一个是张境途。自她住院,他几乎天天来,从不提陈先如,也从不劝她原谅。他会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跟她聊城外新开的书局,说里面藏着一本冷门的诗集,翻开来满是纸页的香;他会讲南方的女子,说她们办报时如何顶住旁人的非议,办学时如何四处筹措经费,末了总会轻声说一句:“草木枯荣都有定时,人也该有自己的新时节。”

他的话像晨露,带着暖意,不猛不烈,偏偏落在她心里那株刚冒头的芽上。原本还怯生生的芽儿,被这露水滴润着,竟悄悄挺了挺腰,芽尖上透出点新亮的绿——让她“要离开”的念头,又瓷实了几分。

“女人的世界,从来不是只有一个男人、一座宅院。”她总在心里念这句话,是张境途说的,“这世间有那么多书要读,那么多路要走,怎能困在腐朽里,耗掉一辈子?”

是啊,人生不过三万天,何苦总回头看泥沼,把日子过成重复的煎熬?活着,该让自己心里敞亮才对。

另一个是陈一曼,当她推开病房门,这团缠了她许久的乱麻,才被彻底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