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开,不到半日,南市井边的香灰全被铲走。
当晚,陆昭回到府衙,甄宓派来的密使已在厅中等候。
“城西三个坊的麻风病人,昨夜被人偷偷换了被褥。”密使低声道,“旧物上有明显脓渍,现已被收缴焚毁。医官查验后确认,确为活体病源传播。”
陆昭冷笑:“还真是不怕死啊。为了搞事,连瘟疫都敢放。”
“更麻烦的是。”密使递上一份名单,“这几天传童谣的孩子,多数是从城南义塾出来的。那儿有个老夫子,前些日子收了笔厚礼,说是‘推广善音’。”
“善音?”陆昭挑眉,“怕是恶毒才对。”
他提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交给影堂首领:“把这个送去各小学塾,让孩子们明天就开始念。”
纸上写着:
黑水非血是墨染,
假仙装神为哪般?
袁家断粮害百姓,
陆公开仓救万难!
念一遍,赏半块糖饼。
末尾还画了个歪嘴笑脸。
影堂首领憋着笑走了。
陆昭揉了揉眉心,正要批阅疫情简报,忽听外头脚步声响。
赵云走进来,抱拳道:“南市那边,今早已经有小孩围着示众台唱新谣了。那个王德全,头发都被烂白菜糊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挺好。”陆昭点头,“嘴脏的人,就得让他尝尝嘴巴闭着的滋味。”
“只是……”赵云顿了顿,“有人开始传,说您用妖术压制天意,迟早遭报应。”
陆昭笑了:“那天我烧铁甲船的时候,也有人说我会引来雷劈。结果呢?到现在连个响儿都没有。”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夜风拂面,远处坊间隐约传来孩童清脆的歌声。
“看来咱们的新童谣,比他们的顺口多了。”
赵云也笑了笑:“要不要加派人手,盯紧审配府?”
“不用。”陆昭摇头,“他这次丢了脸,短期内不会再轻举妄动。倒是那些听信谣言的老百姓,得让他们亲眼看见平安。”
他回身坐下,提起笔,在简报上写下一行批语:“即日起,每日午时于五坊设施药点,由医官当场煎药,百姓可视全过程。”
写完,吹干墨迹,放入竹匣。
赵云正要退出,又被他叫住。
“对了,甄夫人那边——让她把药包里加点甘草。苦药没人爱喝,甜一点,才记得住恩情。”
“是。”
赵云离去后,陆昭独自坐在灯下,翻看各地送来的疫情记录。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喧闹。
他皱眉抬头。
一名小吏慌张跑进来:“大人!南市那个方士……不知谁给他塞了馒头,他吃了之后,现在满嘴吐白沫,眼看不行了!”
陆昭放下笔,缓缓起身。
“走,去看看。”
他踏出府门时,天上月光正好照在街角一块告示板上。
新贴的辟谣文告旁边,有个小孩正用炭条歪歪扭扭地抄写那首新童谣。
最后一个字刚落下,陆昭的身影已消失在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