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晰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其中关节:“你是说……”
“咱们哪想到能招这么多人?”江林摊手,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无辜”,“父皇只按五万人发物资,咱们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留不留这些人,让你父皇自己拿主意。”
他望着帐外李秀鸢的营帐方向,“你皇姐与父皇之间,定然有私密传讯的法子,这个球,得踢给他们,让他们想办法。”
这般一来,既显了她处事公允,又把军需缺口的难题抛回皇宫,还让父皇看清扩招并非她私心——李沐晰越想越通透,眸中亮芒闪动:“我这就去跟皇姐说去。”
“急啥?明天再说。”江林取出一张灰色定位符,符面绘着繁复的纹路,“今夜让她歇好,明日一早启程,有啥话让她回宫说去。我这就回山顶洞府了,有事玉符传讯。”话音刚落,符纸已化作一道流光裹住他的身形。
光影闪过,帐内已空无一人。李沐晰望着空荡荡的案前,指尖摩挲着那枚沉甸甸的储物戒,忽然觉得帐外的风都带着几分底气——江林这一步步棋,看似随性,实则每一步都踩着人心与权谋的节点,稳得让人心安。
她转身走向帐外,夕阳的余晖正落在李秀鸢的营帐上,镀上一层金红的光晕。这盘棋,该轮到父皇落子了。
……
李秀鸢散会后便径直返回帐中,帐帘落下的刹那,她迅速取出那枚刻着金龙纹的万里传信玉符。灵力注入的瞬间,玉符泛起莹白的光,指尖凝着灵力在符面游走,一行字迹迅速浮现:“今日新军招募完毕,实招十一万八千五百人,全军归营。”
玉符光芒渐敛,李秀鸢望着帐顶交错的军帐纹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微凉的符面——这个数字,足以让京城的朝堂掀起惊涛骇浪了。
御书房内,明黄的烛火映着案上堆叠的奏折。皇帝正翻看着边防军报,指尖突然一顿,案上的传信玉符骤然亮起,那串“十一万八千五百”的数字如烙印般撞入眼帘。
“啪”的一声,皇帝手中的朱笔落在奏折上,晕开一团刺目的朱砂。他猛地起身,龙袍下摆扫过案沿,带落了半叠奏章。“十一万……”他喃喃重复,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前两年令各城募兵,别说十万,能在三个月内凑齐五万便是难事,李沐晰上任才六天,竟交出这般答卷?
他踱步至窗前,望着宫墙外沉沉的暮色,忽然瞥见案上那张刚送来的密报。封皮上“江林”二字格外醒目,他随手翻开:江林,寒剑门出身,玄渊古宗普通弟子,筑基期,曾踞百强榜首三年,后因大批弟子结丹退出榜单,至今未闻渡劫消息……
“筑基期?”皇帝眉峰微蹙,指尖在“普通弟子”四字上反复轻点。这时,他忽然想起裕妃前几日闲聊时提过的话,当即转身:“摆驾慈宁宫。”
慈宁宫的暖阁里,裕妃正就着灯火绣一幅平安符。见皇帝进来,她连忙起身行礼,皇帝却径直落座:“你前几日说的那个江林,能再多讲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