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驶远的夜(1 / 2)

夜色沉得像一张被墨打湿的纸。

云江火车站外霓虹反复闪烁,光影落在湿漉的地面上,映出零散的形状。

列车的广播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K175次列车即将发车,请旅客尽快上车。”

寒襄星提着行李箱站在检票口前。

手指用力握住把手,指节因为紧绷微微发白。

她没回头。

但她能感到——

背后那道目光正牢牢落在她身上,像一把透明的线,将她拉住。

阮至深站在五六米之外。

灯光从上方照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没有上前,也没有再叫她。

他们就这样隔着层层人群、隔着一整座车站的喧嚣,沉默地对望。

“你真的要走了吗?”

那是刚刚在站外,他问她的最后一句话。

她回答得很轻,轻到连她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我不能再留下了。”

这句“不能”不是逃避,

不是责任,

是她第一次用尽全部理智——

为两个人都做出的决定。

检票口亮起绿灯。

人流开始前行。

寒襄星把行李往前拖了一步。

金属轮子在地面摩擦,发出轻微却刺耳的声响。

她的心跟着那声音收紧。

阮至深仍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风从他身边掠过,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他却像没有感觉。

那一瞬,她差点想冲回去。

想告诉他:

她也不舍、她也痛、她也不是那么冷静。

可脚下的步子已经迈出第二步。

然后是第三步。

直到她身边的喧嚣把他的影子切断。

上车前,她终于回头了。

她在人群的缝隙间看到了他。

灯光将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淡淡的金色里,却显得无比孤独。

他没有说任何话。

只是看着她。

眼睛里没有恳求、没有冲动,

只有比夜色更深的一层寂静。

那寂静像一把锋利的刀。

刹那间,她觉得连呼吸都是痛的。

她想说一句“保重”。

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说不出口。

她知道,只要开口——

她的所有理智都会瞬间崩塌。

所以她只能轻轻点头。

像一个最终说服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