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跑进来,把那个粗糙的“奖杯”塞进武琨那只完好的右手里:“送给您!妈妈说您是最大的英雄!是最厉害的盾牌!”
武琨握着那轻飘飘的纸杯,看着上面稚嫩的笔画,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用粗大的、还有些颤抖的手指,极其小心地、笨拙地调整了一下“奖杯”歪掉的部分,仿佛那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谢谢。”他的声音沙哑低沉,许久不说话,声带像是生了锈。
小男孩高兴地笑了,又叽叽喳喳地说了一会儿学校里的趣事,才被门口等候的母亲叫走。
孩子离开后,治疗室里又恢复了安静。武琨低头看着手里的纸杯,看了很久。
过了一会儿,门又被敲响。这次来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提着一小篮还带着泥土气息的新鲜水果。她什么也没多说,只是将篮子放在武琨手边,用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拍了拍他完好的右臂,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感激和慈祥,然后便默默地离开了。
武琨看着那篮水果,又看了看手里的纸杯。
治疗室冰冷的器械、消毒水的味道、还有身体无处不在的疼痛依旧存在。但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阳光依旧明亮。
他慢慢地、极其艰难地,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推动轮椅的轮子,将自己重新挪到了那台冰冷的牵引器械前。他看向治疗师,目光平静而坚定,示意可以开始下一组训练。
痛苦依旧。 但那份坚如磐石的意志深处,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微小的、却真实存在的暖流。
他或许不能再冲锋陷阵,成为最坚固的“铁壁”。 但他守护过的人们,记得他。 而这份记忆,本身就成了他漫长康复路上,一块不可或缺的基石。
他沉默地握紧了器械的扶手,准备迎接下一次的拉伸。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