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老爷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回答:“自然是那位高人批算后赐下的。怎么了?”
“高人给你八字之后,你就去下人里核对,最后发现李知的八字正好匹配,对吗?”夏竹步步紧逼。
侯老爷点了点头,脸上浮现不解:“是的……这位客人,到底发生何事了?”
夏竹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侯老爷,一字一句地说道:“侯老爷,有个关于少爷遇害的真相,我必须得和你说清楚。”
听完夏竹冷静清晰的叙述,侯老爷先是猛地站起身,随即又跌坐回太师椅中,布满血丝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不……这不可能!”他用力摇头,声音嘶哑,“张家……张家为何要如此害我修然?!定是那忘忧狼心狗肺,编造谎话诬陷!”
夏竹早有所料,并不多言,只沉声道:“侯老爷若不信,可随我亲自去问个明白。”
他带着侯老爷从侯府后门悄然离开,避开耳目,一路疾行至忘忧的新房。
夏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明显感觉到侯老爷在看见忘忧新房的一刹那原本挺立的脊背好像佝偻了下去。
在侯老爷惊怒的注视和夏竹冰冷的目光下,忘忧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将那天湖边所见——侯修然如何在水里挣扎,张夫人与张小姐如何在岸边冷眼旁观,甚至那个神秘的黄袍背影——全都原原本本又说了一遍,细节分毫不差。
“你……我们侯家待你不薄啊!”侯老爷浑身发抖,指着忘忧,痛心疾首“你明知真相,竟就为了这些银钱,瞒了我这么久?!看着我侯家凋零至此?!”
忘忧只是拼命磕头,额头重重砸在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带着哭腔喊道:“老爷明鉴!我也不想的啊!可他们当时就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若不走不说,当场就没命了!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啊!”
“你……”侯老爷踉跄一步,死死盯着他,问出了那个最残忍、最不愿面对的问题,“你是亲眼看着他们把我修然按进水里的?看着我儿……断气的?”
忘忧伏在地上的身体剧烈一颤,艰难地、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嗯。”
这一声“嗯”,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侯老爷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他仰起头,却没有发出声音,只有浑浊的眼泪不断从眼角滚落。
过了好几秒,那压抑到极致的悲鸣才终于冲破喉咙,化作一声凄厉绝望的哀嚎:
“儿啊——!我的修然——!果然是那家黑心肝的……是他们害了你啊——!”
这哭声撕心裂肺,充满了一个父亲最深的无力与悔恨。
邵杰悄无声息地靠近,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
夏竹微微颔首,待侯老爷的悲声稍歇,才压低声音缓缓开口:“侯老爷,眼下不是沉溺于悲痛的时候。张家步步为营,背后恐怕藏着更深的图谋。那个身着黄袍的老妇,被张夫人称作——我瞧她似乎在修炼某种邪门功法,而令郎的八字,极可能就是被她选中的祭品。”
侯老爷的哭声戛然而止,他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张夫人的母亲?这怎么可能?十年前就已经过世了,这声母亲从何而来?”
夏竹眉头紧蹙:“张夫人的母亲当真去世了?”
“千真万确!”侯老爷激动地转向忘忧,“你确定没有听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