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接话,语气凝重:“晚辈正是窥见了那字条上所写之法中,可能存在的一处漏洞,心中才愈发不安,特来向老太君请教。”
这一次,老太君捻动佛珠的手彻底停了下来。
她缓缓地、完全转过身,那双透着精明的眼睛紧紧盯住邵杰:“什么漏洞?仙长留下的法子怎会有漏洞?”
邵杰迎着她的目光,清晰而冷静地分析道:“字条第二夜要求:携三牲(需为黑猪、白鸡、青鱼)至池边,将牲礼鲜血淋漓置于岸畔。此法看似是以血食暂餍其凶性,实则无异于饮鸩止渴!”
他顿了顿,观察着老太君的神色变得难看,继续解释:“黑猪、白鸡、青鱼,此三牲在民间法事中皆属‘阴’,以其鲜血祭祀,固然能暂时满足怨灵的凶戾之气,令其安眠一昼。
但这般做法,同时也是在用至阴之血大大滋养、增强其本身的凶煞之气。
这便如同用虎狼之药强行安抚一个癫狂的病人,药效猛烈,一时看似好转,但药力过后,反噬只会更凶猛!我担心,此法虽能应付第二夜,却会让第三夜、第四夜的麻烦呈倍增长!”
老太君听着,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她沉默了片刻,才哑声问道:“那……依你之见,可有破解弥补之法?”
邵杰心中一动,知道机会来了,他郑重地点点头:“有。但此法需要贵府,尤其是您老人家的全力配合。”
老太君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下,并未立刻答应,反而露出了更加警惕的神色,反将一军:
“既然是对付树儿的法子,你该去找我儿子商议才是,他是吴家之主,怎么会来找我这个老婆子?”
邵杰心中暗忖:这老太君果然人老成精,谨慎得很。
他面上却不显,只是叹了口气,语气更加推心置腹:“此事,还真的只能来找老太君您,而不能去找吴老爷。”
老太君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哦?这是为何?”
邵杰目光扫过庄严肃穆的佛像,声音沉稳而笃定,给出了一个看似无比正当的理由:
“因为要真正化解这滔天怨气,光靠血食镇压或武力祛除恐难根除,最终或许需借助佛法无边之力,行超度之事,方为上策。
而府上礼佛最诚、与佛缘最深之人,非老太君您莫属。后续若需设佛坛、诵真经,皆需您老人家点头主持才行啊。”
老太君立马拒绝:老婆子腿脚不便,你找别人吧。
邵杰面露难色:这……府上除了老太君也没有别人了,一时间也找不到人,不如你给我们讲讲树儿的前身吧,我们以防犯了忌讳。
老太君浑浊的眼珠盯着邵杰看了片刻,似乎是在权衡,最终缓缓开口,声音干涩:“你问吧。老身知道的,自然会说。”
邵杰目光沉静,问出了第一个尖锐的问题:“当年,树儿是否真的如原配夫人所说,勾引过吴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