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潜邸时,弘历对她的偏爱与信任,想起入宫后,他对她的扶持与包容,那些温情脉脉的时光,仿佛还在昨日,可如今,却已物是人非。弘历的冷淡,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她心中最后的希望,让她明白,在皇权面前,在后宫的纷争面前,所谓的夫妻情深、信任相伴,终究是太过脆弱。
“后宫争斗,从来都是如此。”如懿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却更多的是无奈,“金玉妍步步为营,心机深沉,我终究不是她的对手。往后,我也不想再争了,只求能在这翊坤宫安稳度日,打理好份内的礼仪事务,守护好身边的人,不再卷入这些纷争。”
话虽如此,如懿心中却也清楚,在这深宫中,想要安稳度日,何其艰难。金玉妍野心勃勃,如今权势鼎盛,皇后已被她扳倒,她的下一个目标,定然是自己。只要她还在后宫一日,只要她还在弘历心中占有一席之地,金玉妍就不会轻易放过她,这场争斗,还远远没有结束。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书信,惢心的字迹娟秀工整,字里行间的担忧与鼓励,让她心中稍稍温暖了些。她知道,自己不能就这么消沉下去,为了自己,为了惢心,为了身边所有信任她、依赖她的人,她必须振作起来,哪怕前路艰难,也要守住自己的本心,守住这份清白。
“容佩,”如懿抬起头,眼中的疲惫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坚定,“把这封信好好收起来。另外,吩咐下去,翊坤宫的宫人,往后都要谨言慎行,不得擅自议论后宫是非,更不得与其他宫苑的宫人随意往来,做好自己的本分便好。”
“是,奴婢明白!”容佩连忙应道,看着如懿眼中重新燃起的坚定,心中稍稍松了口气。她知道,娘娘虽然委屈,却从未真正倒下,这份坚韧,便是娘娘在深宫中最大的底气。
如懿重新拿起桌上的礼仪典籍,指尖划过泛黄的书页,目光渐渐变得专注。她知道,如今她能做的,便是沉下心来,做好自己的本分,不与金玉妍争锋,不被流言裹挟,静静等待时机。或许,这份等待会很漫长,或许,前路依旧布满荆棘,但她相信,公道自在人心,总有一天,真相会大白于天下,她与弘历之间的隔阂,或许也能渐渐消除。
可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启祥宫,金玉妍正听着澜翠禀报翊坤宫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娘娘,翊坤宫那边传来消息,娴妃娘娘近来日渐消沉,很少出殿,皇上也极少召她,两人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了。”澜翠低声说道,语气中满是得意。
金玉妍端坐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成色极佳的东珠,眼底满是算计:“嗯,这就好。只要皇上对她心存猜忌,只要他们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她就再也无法对我构成威胁。”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如懿素来坚韧,若是给她机会,未必不会翻身。你继续派人盯着翊坤宫,一旦有任何异动,立刻禀报我。另外,暗中再散播些流言,巩固她‘管教不严’‘疑似参与害二阿哥’的嫌疑,让皇上对她彻底寒心。”
“是,奴婢明白!”澜翠连忙应道。
金玉妍看着窗外渐渐阴沉的天色,眼中满是掌控一切的笃定。她知道,如懿如今已是困兽之斗,只要她再加一把劲,就能彻底将如懿扳倒,永绝后患。到那时,后宫之中,再也无人能与她抗衡,永珹的前路,也会彻底一片光明。
而养心殿内,弘历坐在御座上,手中拿着一份奏折,心思却早已飘远。他想起如懿那日在长春宫坦荡的眼神,想起她往日里温婉贤淑的模样,心中闪过一丝疑虑与愧疚;可转念一想,永琮的夭折,皇后的疯癫,都与那场“痘神符”风波脱不了干系,如懿虽无实质证据,却也难辞其咎,那份愧疚便又被猜忌取代。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中满是烦躁。他既想相信如懿的清白,又无法忽略心中的疑虑;既想弥补与如懿之间的隔阂,又因皇后的疯癫与永琮的死,无法释怀。这份矛盾与纠结,让他对如懿的态度愈发冷淡,也让两人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
深秋的寒风,依旧在翊坤宫的庭院中呼啸,吹落了最后几片枯叶,也吹不散如懿心中的委屈与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