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隔阂加深(1 / 2)

深秋的翊坤宫,褪去了往日的清雅灵动,只剩满院萧瑟。庭院中那几株曾经盛放的菊花,如今花瓣大半凋零,残枝败叶在寒风中摇曳,衬得殿内愈发冷清。如懿身着一袭素色绫罗宫装,静坐在窗前的软榻上,手中捧着一卷早已泛黄的礼仪典籍,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只是怔怔地望着窗外飘落的枯叶,眼底满是化不开的疲惫与怅然。

永琮夭折的消息传来已有多日,皇后疯癫被禁足长春宫,金玉妍接手长春宫事务,权势愈发鼎盛,后宫格局已然彻底倾斜。而她,虽未被皇上定罪,却因“痘神符”的事,始终被弘历猜忌,这份猜忌像一根无形的刺,深深扎在她心头,也横亘在她与弘历之间,让两人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

往日里,弘历虽未必日日来翊坤宫,却也时常会召她前去养心殿伴驾,或是闲暇时来庭院中与她闲话家常,偶尔还会一同品鉴书画,那份君臣相伴、夫妻相守的温情,曾是如懿在深宫中最珍贵的慰藉。可如今,这一切都变了。自永琮夭折、皇后疯癫后,弘历便极少再召她,翊坤宫的宫门前,再也没有出现过皇上的轿辇,连往日频繁往来的传旨太监,都变得寥寥无几。

更让如懿心寒的是,每逢初一十五前去给太后请安,或是偶尔在宫道上偶遇弘历,他对她的态度也格外冷淡。那日在慈宁宫请安,她起身行礼时,弘历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连一句多余的问候都没有,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带着几分疏离与审视,全然没了往日的温情。请安结束后,他径直带着金玉妍离去,甚至未曾回头看她一眼,只留下她一个人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满是委屈与失落。

“娘娘,您都坐了一个时辰了,书页都没翻几页,别累着了。”容佩端着一杯温热的参茶走进来,看着如懿苍白憔悴的脸色,心中满是心疼。她将参茶放在如懿手边的小几上,轻声劝慰道,“皇上只是暂时被流言蒙蔽,又因二阿哥的事悲痛心烦,才对您冷淡了些,等他冷静下来,查明真相,定会明白您的清白,不会再猜忌您的。”

如懿缓缓回过神,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拿起桌上的参茶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滑过喉咙,却未能驱散心中的寒意。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力:“清白?真相?”她苦笑一声,眼底满是怅然,“没有证据,所谓的清白与真相,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金玉妍设下的局,步步为营,环环相扣,连人证物证都做得天衣无缝,皇上本就因永琮的死心烦意乱,又被皇后的疯癫与流言裹挟,怎会轻易相信我?”

她知道,弘历心中的猜忌,并非一朝一夕能消除。皇后疯癫前,一口咬定是她与金玉妍联手害了永琮,虽无实质证据,却也在弘历心中埋下了怀疑的种子;金玉妍暗中散播的流言,又将“皇后失智污蔑嫔妃”的说法传遍后宫与前朝,看似为她“洗刷”了部分污名,实则更让弘历觉得,这场风波与她脱不了干系,只是证据不足罢了。而她,空有一身清白,却拿不出任何证据反驳,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与弘历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与皇后的关系彻底破裂,再也无法挽回。

“可是娘娘,您明明是被冤枉的,就这样受委屈,实在太不值了!”容佩忍不住红了眼眶,语气带着几分愤愤不平,“那金玉妍心机深沉,手段歹毒,明明是她设局陷害您,却反过来装作温婉懂事,赢得皇上的宠信,实在太可恶了!”

如懿摇了摇头,抬手轻轻拍了拍容佩的手背,示意她冷静:“可恶又如何?在这深宫中,有心机、有手段的人,才能站稳脚跟。金玉妍步步为营,算准了皇后的多疑,算准了皇上的心思,算准了我没有证据反驳,她赢了,我输了,这便是现实。”她顿了顿,眼底满是疲惫,“后宫争斗,从来都是身不由己。我素来不喜争权夺利,只想守着一份安稳,与皇上相伴相守,可终究还是卷入了这场纷争,如今落得这般境地,或许,是我太过天真了。”

她曾以为,只要自己恪守本分,温婉贤淑,便能赢得弘历的长久信任,便能在深宫中安稳度日。可她忘了,后宫从来都不是一片净土,权力与恩宠的争夺,从来都伴随着算计与阴谋,她不愿争,不代表别人不会将她卷入其中。金玉妍的步步紧逼,皇后的猜忌怨恨,弘历的冷淡疏离,这一切都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困住,让她喘不过气。

几日后,惢心得知如懿的处境,特意托人递了消息进来,想要入宫探望,却因如懿仍有“管教不严”的嫌疑,未能获准。无奈之下,惢心只能让宫人将一封书信带给如懿,信中满是担忧与劝慰,字里行间都是对如懿的心疼。

如懿拆开书信,看着惢心熟悉的字迹,想起往日里惢心在身边相伴的时光,心中的委屈愈发浓烈,眼眶瞬间泛红。她将书信紧紧握在手中,指尖微微颤抖,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信纸上,晕开了字迹。

“娘娘,您别太伤心了。”容佩连忙递上帕子,轻声劝慰,“惢心姑娘也是一片心意,她知道您受了委屈,心里比谁都着急。皇上只是暂时被蒙蔽,迟早会明白您的清白,您别太钻牛角尖。”

如懿接过帕子,轻轻拭去脸上的泪水,眼底满是怅然:“我知道惢心心疼我,可我心里清楚,这份猜忌一旦种下,便很难彻底消除。我与皇上相识多年,从潜邸到后宫,一路扶持相伴,我以为我们之间的信任,足以抵御一切流言蜚语,可如今看来,终究是我高估了这份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