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周岁宴上太过操劳,又或许是旧疾缠身,宴后不过三日,长春宫就传来了皇后病重的消息。皇后咳得十分厉害,日夜不休,有时甚至咳得呕血,连床都起不来,只能靠汤药维持。太医院的太医们轮流诊治,换了好几副药方,也只是开了些止咳润肺的汤药,治标不治本,根本无法缓解皇后的病情。
弘历得知后,十分担忧,每日处理完朝政,都会亲自去长春宫探望。看着皇后日渐消瘦的模样,他心中满是心疼,却也无可奈何,只能下令让太医院全力诊治,又让如懿多费心打理后宫事务,减轻皇后的负担。
如懿不敢怠慢,每日除了处理堆积如山的宫务,还要抽出时间去长春宫探望皇后,亲自照料她喝药、进食,忙得不可开交,连歇息的时间都很少。后宫的大小事务都压在她身上,让她身心俱疲。
金玉妍得知皇后病倒、如懿忙得焦头烂额的消息后,心中暗自窃喜。她知道,这是挑拨皇后与如懿关系的好机会。皇后本就对如懿心存芥蒂,如今自己病重,如懿却手握后宫实权,若是再添一把火,让皇后误以为如懿想趁机夺权,两人之间的嫌隙定会越来越深。
她立刻让人在小厨房精心炖了一锅燕窝,加入了少许润肺的麦冬和枸杞,炖足三个时辰,确保燕窝软糯香甜,既能补身,又能缓解咳嗽。她又换上一身素净的淡蓝色宫装,抱着永珹,提着食盒,慢悠悠地往长春宫走去。
刚进长春宫的内殿,就感受到一股压抑的氛围。殿内光线昏暗,只点了几盏油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素练守在床边,神色焦急,见金玉妍进来,只是匆匆行了一礼,便又转头看向皇后。皇后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眉头紧蹙,呼吸微弱,时不时还会发出几声剧烈的咳嗽,每一次咳嗽都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样。
金玉妍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将食盒放在一旁的桌上,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声音放得极轻:“娘娘,臣妾来看您了。听闻您病重,臣妾心中一直记挂着,特意在小厨房炖了些燕窝,加了麦冬和枸杞,能润肺止咳,您尝尝?”
皇后缓缓睁开眼睛,看到金玉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激,也有几分疲惫。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有劳你了……”
金玉妍连忙让宫女将燕窝盛出来,用小勺舀了一勺,吹凉后递到皇后面前:“娘娘,您慢些喝,小心烫。”
素练在一旁看着,心中暗自感叹——嘉妃娘娘倒是有心,皇后病重,她还特意亲自炖燕窝来看望,比娴妃娘娘还细心。这些日子,娴妃娘娘虽也常来探望,却总是匆匆忙忙,多半时间都在处理宫务,不像嘉妃娘娘这般体贴。
金玉妍一边喂皇后喝燕窝,一边状似无意地说道:“娘娘,您安心养病,后宫的事有娴妃娘娘打理,您不必太过操心。只是……臣妾听说,近日内务府的人都在议论,说娴妃娘娘处理宫务十分强势,不少事情都没请示您,就擅自做主了。”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担忧:“臣妾知道娴妃娘娘是想替您分担,可毕竟您才是后宫之主,有些大事,还是该您拿主意才是。万一传出去,让人误以为娴妃娘娘想趁机夺权,对您和娴妃娘娘都不好。”
皇后握着燕窝碗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阴霾。她本就因如懿协理宫务而心存芥蒂,如今病重,更是敏感多疑。金玉妍的这番话,像是一根刺,深深扎进了她的心里。她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喝着燕窝,神色却愈发沉郁。
金玉妍见状,心中暗自得意,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她没有再多说,只是安安静静地喂皇后喝完燕窝,又说了些宽慰的话,便以“怕永珹沾了病气”为由,带着永珹离开了。
走出长春宫,澜翠笑着道:“娘娘,您刚才说的那些话,定能让皇后娘娘对娴妃娘娘心生不满。往后她们之间的嫌隙,只会越来越深。”
“这只是开始。”金玉妍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意,“皇后病重多疑,如懿手握实权,本就容易产生误会。我只需再添几把火,让她们互相猜忌,自相残杀,咱们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她顿了顿,对澜翠道:“你让人多在长春宫的宫人中散播些闲话,就说娴妃娘娘借着处理宫务的机会,拉拢内务府的人,培植自己的势力。再让李煜在皇上面前提提,说皇后病重,如懿太过劳累,不如让我也帮着分担些宫务,试探一下皇上的态度。”
“是,奴才明白!”澜翠连忙应声。
金玉妍抱着永珹,看着长春宫紧闭的宫门,眼中满是坚定。皇后病重,如懿忙碌,这正是她扩张势力的好机会。她要一步步瓦解皇后和如懿的关系,夺取后宫的实权,为永珹铺就一条平坦的道路。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让永珹成为这后宫中最尊贵的存在,让所有曾经欺辱过她、阻碍过她的人,都付出应有的代价。
而此时的长春宫内,皇后躺在床上,想着金玉妍刚才说的话,心中的猜忌越来越重。她看向站在一旁的素练,轻声问道:“素练,近日娴妃处理宫务,是不是真的很多事情都没请示我?”
素练犹豫了片刻,如实回道:“回娘娘,娴妃娘娘确实处理了不少事,比如各宫的份例调配、宫人任免,大多是她独自做主的。不过,她也是想替您分担,怕打扰您养病。”
皇后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睛,语气带着几分疲惫与失望:“我知道她是好意,可终究……还是隔了一层。”她心中清楚,自己病重,如懿协理宫务是理所当然,可心底的猜忌一旦生根,就很难拔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