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晨光洒满长春宫,朱红宫墙下的海棠花正开得绚烂,粉白花瓣随风飘落,落在铺着红毯的庭院里,平添了几分喜庆。今日是皇后次子永琮的周岁宴,长春宫早已张灯结彩,红灯笼挂满了回廊,绸缎彩幔随风飘扬,处处透着热闹与祥和。后宫嫔妃、朝中重臣的家眷们身着华服,陆续抵达,笑语盈盈地向皇后道贺,殿内殿外人声鼎沸,一派盛景。
皇后穿着一身正红色绣凤穿牡丹的宫装,头上簪着赤金点翠凤钗,虽面色仍有几分苍白,却难掩眼中的喜悦。她抱着穿着新缝制的百家衣的永琮,坐在正殿的主位上,接受众人的道贺。永琮穿着一身色彩斑斓的百家衣,领口、袖口缝着各色细碎布料,衬得他粉雕玉琢的小脸愈发可爱。他似乎也感受到了热闹的氛围,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人,偶尔发出几声咿呀的笑声,引得众人纷纷夸赞。
金玉妍站在人群中,穿着一身淡粉色绣海棠的锦袍,头上插着一支嵌东珠的银簪,妆容精致,嘴角挂着得体的笑容,跟着众人一起向皇后道贺。可只有她自己知道,眼底的笑意全是伪装。她死死盯着皇后怀中的永琮,看着那身本该藏着致命隐患的百家衣,心中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疑惑——是谁坏了她的事?她明明安排得妥妥当当,染过痘浆的布料被缝在百家衣内衬,负责缝制的宫女也已被送走,怎么会毫无动静?永琮不仅安然无恙,还精神饱满,这根本不符合她的预期。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殿内的每一个人,目光扫过一张张笑脸,最终落在了站在太后身边的如懿身上。如懿穿着一身绛紫色的宫装,神色平静,正陪着太后说话,偶尔看向永琮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温和,看不出任何异样。可金玉妍的心中却忽然一动——除了如懿,后宫中谁还有这般细心,能察觉到布料的异常?又谁有这般胆子,敢在皇后眼皮底下私自更换百家衣的布料?前世如懿就处处与她作对,这一世果然还是不肯放过她!
“娘娘,您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澜翠站在金玉妍身后,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问道。她察觉到金玉妍的神色不对,怕她露出破绽。
金玉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嘴角的笑容依旧得体,只是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冰冷:“没什么,许是殿内人多,有些气闷。”她顿了顿,眼神愈发锐利,“看来有人比咱们更心急,也更会伪装。往后行事,得更谨慎些,不能再给别人可乘之机。”
澜翠心中一凛,连忙点头应下,不敢再多言。
周岁宴进行得十分顺利,御膳房精心准备的菜肴陆续端上,山珍海味、精致点心摆满了餐桌,香气扑鼻。嫔妃们和朝臣家眷们推杯换盏,谈笑风生,气氛十分融洽。皇后看着眼前的盛景,听着众人对永琮的夸赞,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不少。
最受期待的抓周环节很快到来。宫女们在正殿中央铺好一块大红绒布,上面摆放着毛笔、算盘、玉佩、弓箭、书籍等各色物件,寓意着不同的前程。皇后抱着永琮走到绒布前,轻轻将他放在上面,笑着道:“永琮,选一个你喜欢的。”
众人纷纷围了上来,目光紧紧盯着永琮,连弘历也放下手中的酒杯,饶有兴致地看着。永琮坐在绒布上,好奇地伸出小手,在各色物件上摸来摸去。他先是抓起了一把小巧的弓箭,摆弄了两下便扔到了一边;又拿起算盘拨弄了几下,也失去了兴趣。最后,他的小手落在了一支精致的毛笔上,紧紧抓在手里,还挥舞着笔画了几下,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好!好!”弘历大喜,快步走上前,抱起永琮,在他软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一口,朗声道,“朕的好儿子,将来定是个饱读诗书、满腹经纶的栋梁之才!”
众人纷纷附和道贺:“恭喜皇上!恭喜皇后娘娘!小阿哥天资聪颖,将来必定前途无量!”“抓了毛笔,可是文曲星下凡的征兆啊!”
皇后笑得合不拢嘴,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连忙让人记下这喜庆的时刻。唯有金玉妍,站在人群中,心中五味杂陈。她看着被弘历抱在怀里的永琮,看着那支象征着前程似锦的毛笔,心中的嫉妒与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可她不能表露分毫,只能强装笑意,跟着众人一起道贺:“恭喜皇上,恭喜皇后娘娘,小阿哥果然聪慧过人,将来定能为大清争光。”
宴罢,宾客们陆续散去,长春宫渐渐恢复了平静。金玉妍回到启祥宫,第一件事就是召来安插在长春宫的眼线,厉声询问百家衣的事。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永琮为何安然无恙?那身百家衣是不是被动了手脚?”金玉妍坐在软榻上,脸色阴沉,语气冰冷得吓人。
眼线吓得连忙跪地,颤声道:“回娘娘,奴才打听清楚了。娴妃娘娘当日在长春宫探望皇后时,曾单独和素练姑姑待了片刻,还让人回翊坤宫取了一块云锦布料,之后就亲手把百家衣内衬的一块布料换了下来。素练姑姑说,娴妃娘娘说那块布料触感粗糙,怕硌着小阿哥。”
“果然是她!”金玉妍猛地一拍桌案,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地。她气得浑身发抖,眼底满是狠厉,“如懿这个贱人,总是坏我的好事!处处与我作对,若不是她多管闲事,永琮早已命丧黄泉,皇后也该彻底垮了!”
“娘娘息怒!”澜翠连忙上前,递上一杯温茶,“小心气坏了身子。现在没有证据,咱们不能去找娴妃娘娘对质。若是闹大了,被皇上知道,反而会怪罪咱们心思歹毒,对小阿哥不利。”
金玉妍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紧紧攥在手中,指节泛白。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澜翠说得对,没有证据,贸然发难只会引火烧身。如懿如今深得皇上信任,又协理六宫,若是让她倒打一耙,说自己意图谋害皇子,后果不堪设想。
“我知道。”金玉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怒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既然敢坏我的好事,就必须付出代价。澜翠,你立刻让人盯紧翊坤宫,一举一动都要如实禀报,尤其是她和皇后、太后的往来,还有她私下接触的人,都不能放过。我倒要看看,她能得意多久!”
“是,奴才明白!”澜翠连忙应声,转身去安排人手。
金玉妍看着窗外渐渐西沉的夕阳,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如懿,你给我等着,这笔账,我迟早会跟你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