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李玉见状,厉声呵斥,“你这奴才,毛手毛脚的!没看到皇上在此吗?若是惊了皇上,你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小豆子连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奴才罪该万死!奴才不是故意的!奴才是来给前面凉亭送茶水的,没看清路,才不小心滑倒的,求皇上恕罪!求总管恕罪!”
弘历的目光却没有落在小豆子身上,而是紧紧盯着那枚掉在地上的小木牌。他眉头微蹙,沉声道:“捡起来看看。”
小豆子心里一紧,按照事先交代的,装作慌乱地捡起木牌,双手颤抖着递了上去。李玉先接过木牌,看清上面的字后,脸色瞬间变了,连忙想藏起来:“皇上,这不过是哪个刁奴的恶作剧,污了您的眼,奴才这就把它扔了!”
“拿来。”弘历的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玉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把木牌递了过去。弘历接过木牌,指尖触到粗糙的木头纹理,看着上面“舒嫔克主”四个朱砂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也低了几分。他本就信奉儒学,不信这些封建迷信的说法,可在后宫之中,“克主”二字最是犯忌讳,尤其是舒嫔刚得宠,正是风头正盛的时候,偏偏出现这样的木牌,难免让人心生膈应。
“这木牌是谁放在这儿的?”弘历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小豆子,带着穿透力。
小豆子吓得瑟瑟发抖,身子缩成一团,声音带着哭腔:“奴才……奴才不知道啊!奴才真的不知道!刚才滑倒的时候不小心踢到的,奴才也不知道这木牌是谁放在石缝里的!求皇上饶命,奴才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李玉见状,知道皇上心里不痛快,连忙打圆场:“皇上息怒,想来是哪个不懂规矩的刁奴,见舒嫔娘娘得宠,故意搞这种恶作剧挑拨是非,您不必放在心上。奴才这就派人去查,定要把那刁奴找出来,重重责罚!”
弘历盯着木牌看了许久,才缓缓道:“不必了。把这木牌烧了,灰烬扔去御花园的湖里,别让旁人知道这件事。”他心里清楚,这事若是闹大,不仅会让舒嫔难堪,还会牵扯出后宫的争斗,传出去影响不好。可即便如此,那“克主”二字带来的膈应,却怎么也散不去。
“是,奴才遵旨!”李玉连忙让人接过木牌,去一旁的石桌上点燃焚烧,又让人把灰烬收集起来,送去湖边处理。
弘历站在原地,脸色依旧阴沉,原本打算去永和宫的心思,也彻底没了。他摆了摆手:“逛累了,回养心殿。”
一行人转身离开,留下依旧跪在地上的小豆子。小豆子等皇上走远后,才悄悄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按照事先的吩咐,装作没事人一样,捡起地上的茶壶碎片,慢慢退了下去。
这事很快就被李煜通过心腹得知,他趁着给启祥宫送晚膳的机会,悄悄把事情禀报给了金玉妍。
“娘娘,事情成了!”李煜压低声音道,“皇上今日在御花园看到了那木牌,虽没追究,却当场就改了去永和宫的主意,直接回了养心殿。奴才看皇上脸色,心里定然是膈应的,往后怕是会减少对舒嫔娘娘的召幸。”
此时金玉妍正抱着永珹,在庭院里看宫女们放风筝。永珹趴在她的肩膀上,兴奋地指着天上的风筝,发出“啊啊”的叫声。听到李煜的禀报,金玉妍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我就知道,皇上即便不信这些,也会记在心里。后宫之中,最忌讳的就是这种晦气事,往后他再去永和宫,难免会想起这木牌,热络劲儿自然会减几分。”
她顿了顿,对李煜道:“这事做得干净点,别让任何人查到咱们头上。那小豆子,赏他五十两银子,让他去内务府的库房当差,远离御花园,免得被人盯上。”
“奴才明白,这就去安排!”李煜恭敬地应道。
澜翠站在一旁,笑着道:“娘娘这招真是高明!不费一兵一卒,就挫了舒嫔的锐气。往后有她在宫里牵制皇后和娴妃,咱们也能更安稳些。”
金玉妍低头看了看怀中的永珹,小家伙已经有些困了,靠在她的肩膀上打哈欠。她轻轻拍着他的背,眼底满是温柔与坚定:“舒嫔家世显赫,有太后撑腰,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往后多盯着永和宫的动静,看看她会不会和皇后、娴妃有往来。咱们只需稳守启祥宫,好好照看永珹,坐看她们互相制衡便是。”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启祥宫的庭院里,将母子俩的身影拉得很长。金玉妍知道,舒嫔的出现只是后宫争斗的又一个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