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时辰后,燕窝终于炖好了。金玉妍亲自将燕窝盛进一个精致的白瓷碗里,碗底还垫了一层温热的银托,防止燕窝变凉。她又让澜翠取来一个描金食盒,将白瓷碗小心翼翼地放进去,食盒里还垫了两层棉絮保温,确保皇后能喝到温热的燕窝。
“走吧,咱们去长春宫。”金玉妍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淡紫色宫装,头上只簪了一支嵌着小颗珍珠的银簪,装扮得低调又得体,“这个时辰过去,皇后刚喝完药,正好能喝点燕窝润润嗓子。”
两人提着食盒,沿着宫道往长春宫走。路上遇到不少往来的宫女太监,见了金玉妍都恭敬行礼,私下里却悄悄议论。金玉妍假装没听见,脚步从容,眼神平静,仿佛只是去探望一位普通的姐妹。
刚走到长春宫门口,就听见内殿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咳……咳……咳……”,一声接着一声,带着明显的气促,还夹杂着素练焦急的安抚声:“娘娘,您慢些咳,喝口温水润润嗓子……”,气氛格外沉闷,连门口的小太监都神色凝重,见了金玉妍,只是匆匆行了个礼,便连忙引着她们往内殿走。
“嘉妃娘娘来了。”素练听到脚步声,从内殿走出来,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还是强挤出笑容,“娘娘刚喝完药,正说嗓子干呢,您送来燕窝,真是太及时了。”
金玉妍点了点头,脚步放得极轻,走进内殿——只见皇后靠在铺着厚厚软垫的软榻上,身上盖着一条绣着缠枝莲纹的薄毯,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薄纸,连嘴唇都没什么血色,颧骨处泛着一丝不正常的潮红。她正侧着身,一手捂着胸口,一手紧紧攥着帕子,咳嗽时肩膀微微耸动,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困难。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金玉妍轻手轻脚走到软榻旁,屈膝行礼,声音放得极柔,“听闻娘娘咳疾加重,臣妾心里一直记挂着,特意在小厨房炖了些冰糖雪梨燕窝,加了少许麦冬,能润喉润肺,想着给娘娘尝尝,或许能舒服些。”
皇后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喘了口气,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免礼吧,你有心了。素练,快把燕窝端过来。”
素练连忙从食盒里取出白瓷碗,用小勺舀了一口尝了尝,确认温度适宜后,才递到皇后面前。皇后接过燕窝,用小勺舀了一口放进嘴里——燕窝软糯滑嫩,雪梨的清甜中和了麦冬的微苦,顺着喉咙滑下去,胸口的憋闷似乎缓解了几分。她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味道很好,比太医院炖的合胃口,辛苦你了。”
“娘娘满意就好。”金玉妍笑着坐下,目光落在皇后苍白的脸上,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娘娘这咳疾总不好,定是平日里太过劳心。如今如懿姐姐去了木兰围场,宫里的事若是没人打理,您不妨交给臣妾几分,臣妾虽能力有限,但定会尽力帮您分担,不让您再为琐事烦心。”
皇后握着小勺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知道金玉妍是好意,可她心里对金玉妍始终有几分猜忌,若是把宫务交给她,又怕她趁机壮大势力。可如今自己病重,素练虽忠心,却不懂宫务,其他嫔妃要么资历不够,要么心思不正,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宫里的事,你若是有精力,便帮着照看几分吧,比如各宫的份例分配、内务府的采买,若是有拿不定主意的,就先记下来,等我身子好些了再定。”
金玉妍连忙应下:“娘娘放心,臣妾定会谨慎处理,不会让您失望。”
又陪皇后聊了会儿家常,比如永珹近日的趣事、木兰围场的天气,见皇后神色渐缓,咳嗽也轻了些,金玉妍才起身告辞:“娘娘,您身子不适,就好好休息,臣妾改日再来看您。这燕窝您若是喜欢,臣妾让小厨房每日炖一锅送来。”
皇后点了点头,没有起身相送,只让素练送金玉妍到宫门口。素练陪着金玉妍往外走,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偷偷观察金玉妍的神色,见她始终神色平静,仿佛刚才在殿内说的只是寻常家常,心里却暗自打了个算盘——嘉妃如今帮着打理宫务,说不定能制衡一下远在木兰围场的娴妃,对皇后来说,未必不是件好事。
送走金玉妍,素练快步回到内殿,见皇后正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便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拿起薄毯给她盖好,小声道:“娘娘,嘉妃娘娘倒是个懂分寸的,没有趁机索要更多权力。”
皇后缓缓睁开眼睛,眼底没了刚才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沉郁:“她懂分寸是好事,可也不能完全信任。你多留意些她打理宫务的动静,若是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及时跟我说。”
“是,奴婢明白!”素练连忙应声。
而此时的启祥宫,金玉妍刚回到殿内,澜翠便笑着迎上来:“娘娘,您这趟长春宫没白去,不仅送了燕窝,还得了打理宫务的权力,往后在后宫,咱们的话语权又大了几分!”
金玉妍坐在软榻上,接过宫女递来的热茶,轻轻吹了吹浮沫,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这只是开始。皇后病重,如懿远在木兰围场,正是咱们巩固势力的好时机。打理宫务不仅能让咱们接触到更多核心权力,还能趁机拉拢内务府的人,为永珹的将来铺好路。”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让张全的人多盯着木兰围场的消息,尤其是如懿的动向——她在围场若是想争宠,或是跟其他嫔妃有冲突,都要第一时间禀报。另外,让李煜多留意皇上的心思,看看皇上对皇后的病体有何看法,对如懿在围场的表现是否满意。咱们只有掌握足够的消息,才能在这后宫之中,始终立于不败之地。”
澜翠重重点头:“娘娘放心,奴婢定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