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永琏染疾(1 / 2)

天刚蒙蒙亮,小厨房就飘起了熬安胎药的药香,金玉妍刚接过澜翠递来的药碗,还没碰到唇边,就见一个小太监从宫门外跑进来,脸色煞白:“嘉嫔娘娘!不好了!长春宫那边传来消息,二阿哥昨夜突发风寒,高热不退,嘴唇都烧得发紫,皇后娘娘急得一夜没合眼,太医院的太医们都轮流守在殿里,连请安都免了!”

金玉妍捏着药碗的手猛地一顿,褐色的药汁晃出几滴,溅在素色的宫装上,留下深色的印子。她放下药碗,指尖还残留着药碗的温热,脑子却飞速转起来——永琏是皇后的命根子,平日里金尊玉贵养着,连风吹着都怕着凉,怎么突然就得了急风寒?这时候送东西过去,送得好是雪中送炭,送得不好就成了“别有用心”,尤其是她刚在太后生辰宴上帮永璋出了风头,皇后心里本就有些膈应,若是拿捏不好分寸,怕是要引火烧身。

“澜翠,你现在就去小厨房,”金玉妍转身走到妆台前,拉开抽屉,取出一张泛黄的纸——上面记着李朝民间的驱寒方子,是她母亲当年教她的,“按这个方子,用三块生姜、一把葱白、二两紫苏叶,再加足量的红糖,熬一锅驱寒汤,熬得浓稠些,切记火不能太急,得用文火慢炖,把药材的药性都炖出来。”

澜翠接过方子,眉头皱得紧紧的:“娘娘,二阿哥生病,太医院的太医们肯定已经开了药方,咱们再送去民间的方子,会不会显得越俎代庖啊?再说皇后娘娘现在急得六神无主,万一有人在旁边说几句闲话,说您借着送汤的由头窥探长春宫动静,或是方子出了什么岔子,那咱们可就百口莫辩了!”

“正是因为皇后急得没了章法,咱们才更要送。”金玉妍走到窗边,望着长春宫的方向——那里隐隐飘起了药气,连风里都带着几分焦灼,“永琏是皇后的心头肉,如今烧得糊涂,皇后眼里心里全是孩子,哪有心思琢磨旁的?这方子是李朝老百姓传了几代的,专治风寒初愈,温和不伤脾胃,比太医开的猛药更适合孩子。咱们送过去,不说‘治病’,只说‘帮孩子暖暖身子’,既显不出刻意讨好,又能让皇后看出咱们的真心,她不会多想的。”

澜翠还是有些犹豫:“可万一……”

“没有万一。”金玉妍打断她,语气坚定,“你快去熬汤,我去换身衣服。记住,汤里多放些红糖,孩子生病没胃口,甜口的东西能多喝几口。”

澜翠不敢耽搁,转身就往小厨房跑。金玉妍打开衣柜,挑了件月白色的素面宫装,没戴任何首饰,只簪了支简单的玉簪——这时候绝不能穿得花哨,素净打扮才显得庄重,也不会让皇后觉得她借孩子生病的机会抢风头。

半个时辰后,澜翠端着一个黑漆食盒回来,里面是熬得浓稠的驱寒汤,用白瓷碗盛着,盖得严严实实,还冒着热气。金玉妍接过食盒,掂了掂分量,又叮嘱:“待会儿到了长春宫门口,你先进去通报,就说我怀着身孕,不便入内叨扰,怕身上的寒气过给二阿哥,只把汤留下。记住,话别说多,点到为止。”

两人提着食盒往长春宫走,一路上都能看到神色慌张的宫女太监——有的抱着药罐往太医院跑,有的端着温水往内殿送,连平日里守宫门的侍卫都绷着脸,气氛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刚到宫门口,就听见内殿传来皇后压抑的哭声,混着太医们低声的议论,听得人心头发紧。

金玉妍停下脚步,把食盒递给澜翠:“你进去吧,按我刚才说的话跟皇后说,别慌。”

澜翠点点头,提着食盒快步走进宫。金玉妍站在宫门外的银杏树下,秋风卷着落叶落在她肩头,她却没心思拂去——她知道,这碗汤不仅是给永琏的,更是给皇后的,只要皇后接下,就意味着她们之间的嫌隙又少了一分。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澜翠快步走出来,脸上的紧张散去不少,语气轻快:“娘娘,成了!皇后娘娘见了汤,先是愣了一下,后来听我说这是您按家乡方子熬的,专门驱寒暖身,立刻就让宫女给二阿哥盛了小半碗。刚才小太监来说,二阿哥喝了汤,虽然还没醒,但体温已经降下去些了,嘴唇也不那么紫了!皇后娘娘还让奴婢转告您,多谢您费心,让您赶紧回宫安心养胎,不用惦记二阿哥,等二阿哥好些了,再让他亲自去给您道谢。”

金玉妍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就好,咱们回去吧。”

回到启祥宫,刚坐下喝了口温水,就见张嬷嬷提着食盒走进来,脸上带着少见的笑意:“娘娘,长春宫的小太监刚送来的,说是皇后娘娘特意让小厨房给您炖的银耳莲子羹,说您怀着身孕还惦记二阿哥,辛苦您了,让您补补身子。”

金玉妍接过食盒,打开一看——白瓷碗里,银耳炖得软糯透明,莲子去了芯,颗颗饱满,上面还撒了少许晒干的桂花,香气扑鼻。她用银勺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甜度刚刚好,不腻不齁,正是她喜欢的口味——显然皇后是特意叮嘱过的。

“皇后娘娘倒是有心了。”金玉妍笑着放下银勺,对澜翠使了个眼色。澜翠立刻会意,转身从内殿取出一个锦盒,里面放着一个巴掌大的平安符,红绸面上绣着小小的金色龙纹,针脚细密——这是昨夜金玉妍得知永琏生病后,连夜绣的,就想着若是汤能送进去,再把平安符送过去,既显得贴心,又不会太过刻意。

“张嬷嬷,劳烦您跑一趟,把这个平安符送到长春宫。”金玉妍将锦盒递给张嬷嬷,语气诚恳,“这是我昨夜连夜绣的,上面绣了龙纹,愿二阿哥能早日康复,平安顺遂。就跟皇后娘娘说,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张嬷嬷接过锦盒,掂量了一下,笑着应道:“娘娘真是细心,连这点小事都记着。老奴这就送去,定让皇后娘娘知道您的心意。”

待张嬷嬷走后,澜翠凑过来,语气带着几分兴奋:“娘娘,您这招真是高明!一碗驱寒汤,一个平安符,既讨好了皇后,又没显得刻意,往后皇后娘娘肯定对您更信任了,咱们在宫里的处境也能更安稳些!”

金玉妍却没那么乐观,她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竹子,语气沉了沉:“永琏是皇后的软肋,讨好他,确实能让皇后对咱们多几分信任,但咱们必须把握好分寸。今日送汤送平安符,是因为永琏病重,皇后急需要人安慰;若是日后永琏好了,咱们就不能再这么频繁地亲近,免得让旁人觉得咱们刻意攀附嫡子,或是被皇上误会咱们有‘拉拢嫡子’的心思,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澜翠点点头,又想起一事:“对了娘娘,刚才小厨房的王妈说,今早去内务府领食材时,听太医院的小药童说,二阿哥这次风寒来得蹊跷,明明前几日还好好的,昨儿个只是在御花园玩了半个时辰,回来就突然发烧了,太医们也没查出具体原因,只说是‘外感风寒,内有郁结’。”

金玉妍指尖一顿,眉头微微蹙起——深秋的御花园确实冷,但永琏身边跟着十几个宫女太监,怎么可能玩半个时辰就突发风寒?这里面怕是有猫腻。但她没多说,只是道:“别瞎猜,太医院的太医们自有判断。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别掺和长春宫的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