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生辰宴的余温还没散,第二日清晨的启祥宫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吵醒。澜翠捧着刚从内务府传来的消息,掀帘进来时,脸上还带着几分兴奋:“娘娘!皇上昨儿个下旨了!让李朝那几个使者三日内必须离京,往后没有大清的旨意,连边境都不准踏进来半步!”
金玉妍正坐在窗边,手里捏着永璋昨日送来的画——纸上画着两个圆滚滚的寿桃,用朱砂涂了颜色,旁边歪歪扭扭写着“给小弟弟”,一看就是孩子用心画的。她指尖轻轻拂过画纸,听到消息时,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总算识趣。再纠缠下去,皇上怕是真要动怒,到时候可就不是赶出去这么简单了。”
“可不是嘛!”澜翠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听说今早那几个使者还想去养心殿求情,被李玉公公拦在门口,后来又想去咱们启祥宫,结果宫门侍卫直接把人挡回去了,连宫墙都没靠近一步!”
金玉妍接过澜翠递来的温茶,轻轻吹了吹浮沫,刚要喝,就见澜翠神色又沉了沉:“不过……奴婢刚才听小太监说,李朝使者离京前在驿馆抱怨,说您‘忘恩负义’,还说您得了大清的恩宠,就忘了生身之地,连母族的忙都不肯帮。这话要是被宫里其他人听见,怕是要传闲话,对您不利。”
“让他们说去。”金玉妍语气平淡,喝了口茶,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我如今是大清的嘉嫔,腹中怀的是大清的龙裔,我的立场从来都摆得明明白白。太后和皇上信我,这就够了。旁人的闲言碎语,不过是风吹过耳,伤不到我分毫。”
她放下茶杯,眼神锐利了几分:“你现在就去找张全,让他多派几个人盯着京里那些跟李朝有往来的商人。尤其是城南那些做丝绸生意的,之前就跟李朝使者走得近。若是发现有人暗中给李朝传递消息,或是在市面上散布对我不利的流言,不用犹豫,直接禀报皇上。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金玉妍从踏入紫禁城那天起,就跟李朝再无瓜葛。”
“奴婢这就去办!”澜翠应声要走,又被金玉妍叫住,“叮嘱张全,别打草惊蛇,悄悄盯着就行。现在还不是动他们的时候,咱们先把尾巴扫清,省得日后被人抓住把柄。”
等澜翠离开,金玉妍重新拿起永璋的画,指尖在“小弟弟”三个字上轻轻摩挲。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落在画上,连带着那歪扭的字迹都显得格外温暖。她知道,拒绝李朝或许会被人说“凉薄”,但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斩断隐患,护好腹中的孩子,护好这来之不易的安稳。
自打太后生辰宴过后,启祥宫里最明显的变化,就是刘嬷嬷的态度。以前刘嬷嬷来,总是按规矩问安、查点食材,话不多说一句,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活像个行走的规矩牌;可这几日,她不仅来得勤了,还总带着慈宁宫的新鲜玩意儿——有时是刚烤好的桂花糕,有时是太后找来的的安胎药材,甚至会主动坐下来,跟金玉妍聊几句孕期的注意事项。
这日午后,秋阳正好,刘嬷嬷端着一个白瓷碗走进来,碗里是炖得软糯的冰糖雪梨,甜香飘满了整个内殿。她笑着把碗递到金玉妍面前:“娘娘,这是太后特意让小厨房给您炖的。太后说秋日干燥,您怀着身孕容易上火,这雪梨润嗓子、降火气,最适合您吃。对了,太后还说,您上次绣的那幅《百寿图》,她现在每日都拿出来看,逢人就夸您手艺好,心思细,比宫里的绣娘还厉害。”
金玉妍接过瓷碗,温温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顺着手臂蔓延到心口,泛起一阵暖意。她用银勺舀了一勺,雪梨炖得入口即化,甜而不腻,正好中和了秋日的燥意。“有劳嬷嬷跑一趟,也替我好好谢谢太后。太后日理万机,还要惦记着我的身子,真是让我过意不去。”
“娘娘说的哪里话!”刘嬷嬷走到窗边,帮金玉妍整理着绣绷上散落的丝线——那是她正在绣的婴儿肚兜,淡蓝色的缎面上,刚绣了半只小兔子。“太后常跟老奴说,您是后宫里最懂事的嫔妃。不像其他娘娘,要么争宠,要么算计,您呢?安安稳稳养胎,还能帮着纯妃娘娘教导永璋阿哥,把启祥宫打理得井井有条,这样的好孩子,她自然要多疼些。”
刘嬷嬷顿了顿,手里的动作没停,状似无意地说:“其实老奴刚来的时候,心里还犯嘀咕——毕竟您是李朝来的,怕您年轻不懂事,在宫里栽了跟头,或是被母族牵绊,做出些不合规矩的事。可这阵子看下来,真是老奴多虑了。您不仅懂规矩、识大体,还能在太后和皇上面前讨喜,这份本事,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金玉妍听出她话里的认可,心里跟明镜似的——刘嬷嬷是太后的人,她的态度转变,就等于太后对自己的信任又深了一层。这比任何赏赐都管用,毕竟在后宫,有太后这座靠山,就等于多了一层护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