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日午后,刘嬷嬷帮金玉妍端来安胎药,看着她喝完,状似无意地提起:“娘娘,老奴今日去内务府领东西时,听闻李朝的公主近日要出嫁了,嫁的是邻国的王子,场面办得极为隆重。”她顿了顿,眼神落在金玉妍脸上,“公主出嫁乃是大事,娘娘要不要让人给家里捎个信,送上一份贺礼?也好让家里人知道娘娘在宫里的处境很好,让他们放心,也能彰显娘娘如今的身份地位。”
金玉妍握着药碗的手微微收紧,指尖泛白——这才是刘嬷嬷真正的目的,想试探她是否还与李朝母族保持联系,是否会利用宫中身份为母族谋利。她缓缓放下药碗,脸上的笑意依旧温和,语气却带着几分疏离:“嬷嬷说笑了,我如今怀着龙裔,每日都忙着养胎,按时喝药、散步,哪有心思顾及外家的事。再说,李朝公主出嫁乃是他们的国事,我一个大清的后宫嫔妃,贸然插手外邦国事,若是被皇上知道了,岂不是落得个‘干涉外政’的罪名?不仅会连累自己,还可能影响两国邦交,这可是万万不可的。”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对了,嬷嬷,前几日听澜翠说,太后娘娘近日咳得厉害,夜里都睡不安稳,想必是秋日天气干燥,肺火旺盛的缘故。我让人按李朝的一个古方,用川贝、冰糖和雪梨炖了些川贝膏,据说润肺止咳的效果极好,还不伤人脾胃,最适合老人家服用。”
金玉妍说着,示意澜翠将早已备好的青瓷罐取来,递给刘嬷嬷:“嬷嬷待会儿帮我送到慈宁宫去,给太后娘娘尝尝。若是娘娘觉得管用,我就让小厨房每日都炖些送来,也好尽一份孝心。”
刘嬷嬷接过青瓷罐,指尖触到温热的罐身,心中微微一动。她本是太后派来打探金玉妍对李朝态度的,如今见金玉妍不仅对李朝的事避而不谈,还一心想着太后的身体,主动送上川贝膏,显然是明白她的来意,却又不动声色地表明了立场——她如今是大清的嘉嫔,心中只念着大清的太后和腹中的龙裔,早已将李朝母族的事放在一边。
刘嬷嬷脸上的神色缓和了几分,语气也比之前亲切了些:“娘娘真是有心了,太后娘娘若是知道,定会很高兴。老奴这就把川贝膏送去慈宁宫,定让太后娘娘知道娘娘的孝心,也让娘娘放心。”
“那就有劳嬷嬷了。”金玉妍笑着点头,看着刘嬷嬷提着青瓷罐走出殿门,心中悄悄松了口气——太后对她的芥蒂,多半源于她的李朝出身,担心她会偏袒母族,影响大清利益。如今她借着川贝膏既表达了孝心,又间接表明了对李朝的态度,想必能让太后对她多几分信任。
刘嬷嬷去慈宁宫约莫一个时辰后,便回来了,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与之前的严肃判若两人。她走进外殿,对着金玉妍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喜悦:“娘娘,太后娘娘尝了您送的川贝膏,说这膏子熬得浓稠,甜度也适中,入口顺滑,比太医院开的药还管用,喝下去后,喉咙舒服多了,咳嗽也轻了不少。”
她顿了顿,又道:“太后娘娘还夸娘娘心思细腻,懂得孝顺长辈,说您虽是李朝出身,却比许多大清嫔妃都更懂规矩、明事理。太后娘娘特意叮嘱老奴,让您安心养胎,不必费心惦记她的身子,宫里的事有她和皇后娘娘照拂,定不会让您受半分委屈。”
金玉妍闻言,心中彻底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那就好,只要太后娘娘满意,我就放心了。对了嬷嬷,太后娘娘的咳疾有没有好些?夜里能睡安稳了吗?若是这川贝膏管用,我让小厨房每日都炖些送来,直到太后娘娘的咳疾痊愈为止。”
“太后娘娘说好多了,夜里能睡安稳了,娘娘不必担心。”刘嬷嬷连忙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娘娘不必每日都炖,偶尔送些来就好。太后娘娘特意吩咐,说您如今怀着身孕,身子最重要,每日喝药、养胎就够辛苦了,可不能为了旁人劳心费神,免得累着自己,影响腹中龙裔。”
“多谢太后娘娘关心,臣妾记下了。”金玉妍点头应下,心中暗自盘算——太后对她的态度渐渐缓和,这对她在宫中的处境极为有利。有了太后的信任,皇后对她的戒心也会进一步减弱,高曦月和素练想动手时,也会多几分顾忌。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继续稳住太后和皇后,让张全加紧盯着咸福宫和长春宫的动静,同时安心养胎,为腹中的孩子铺平道路,静待永琏生辰宴这个关键时机。
傍晚时分,启祥宫的庭院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檐角的铜铃偶尔被风吹得叮咚作响。金玉妍躺在床榻上,轻轻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感受着腹中胎儿微弱却清晰的胎动——那是生命的力量,也是她在这深宫中最坚实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