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回廊远处,那流动的暗色能量墙壁中,突然有什么东西“凸”了出来。
那是一个模糊的、由杂乱光影构成的扭曲人形,它发出一种尖锐的、充满怨恨的信息尖啸,朝着他们的方向扑来!
但仅仅移动了十几米,就如同接触不良的全息影像般闪烁了几下,溃散成了基本的信息粒子,重新融入了墙壁。
“看到了吗?”刃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这些是未能完全消散的‘意识残渣’,或者是从其他破碎世界泄漏进来的‘碎片’。
它们没有理智,只有本能和执念。弱的会自行消散,但如果遇到强的……”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落脚点,让林癫稳定下来,并确定他们的方位。
“能探测到出口或者稳定区域吗?”玉帝问道,他也在努力调息,恢复一丝力量。
刃摇了摇头:“回廊的能量场太混乱,我的扫描范围有限。只能沿着一个方向前进,碰运气。”
这无疑是个糟糕的选择,但在没有其他选项的情况下,是唯一的选择。
短暂的休整后,队伍再次启程。
刃走在最前面,凭借其特殊的信息感知能力规避着能量壁上偶尔出现的、不稳定的湍流区。
疤脸和遗民们居中,警惕地注视着前后左右。
程远和玉帝带着林癫和小天道走在最后。
行走在这条虚空回廊中,是一种极其折磨的体验。
脚下的“地面”看似坚实,却总给人一种随时会塌陷的错觉。
周围的低语无时无刻不在试图钻进脑海,需要时刻集中精神抵抗。
更可怕的是那种无边无际的孤寂感,仿佛他们是被整个宇宙遗忘的尘埃。
小天道紧紧抓着程远的手,小脸苍白,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程远只能低声安慰他,同时密切关注着林癫的状态。
林癫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但眉头依旧紧锁。
在昏迷中,他的意识仿佛沉入了一个更深的旋涡。
那些被刃暂时隔绝的外部残响减弱了,但他体内本身的“记忆”和“污染”却开始翻腾。
一些更加清晰、却也更加破碎的画面在他脑海中断断续地闪现:
……不再是星空的裂隙,而是一个巨大的、冰冷的金属殿堂……无数穿着奥米茄科技制服的身影在忙碌……一个背对着他的、散发着威严的身影……然后是警报声,红色的光芒闪烁……
“原型机失控!启动紧急协议!”……剧烈的爆炸……炽热的火焰吞噬了一切……一个女人的惊呼声……“带着‘钥匙’……快走!”……然后是坠落,无尽的坠落……
这些记忆碎片带着强烈的情感——恐惧、绝望、还有一丝刻骨的悲伤。
它们与那冰冷的机械低语“协议……错误……净化……”交织在一起,让林癫即使在昏迷中,身体也绷得紧紧的,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他……好像在哭?”小天道忽然小声说。
程远低头看去,果然看到林癫紧闭的眼角,渗出了一滴晶莹的泪水,划过他沾满灰尘和血污的脸颊。
程远心中一紧。
林癫到底背负着什么?
奥米茄科技、原型机、钥匙……这些词汇背后,隐藏着怎样的过去?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刃突然停下了脚步,举起了握刀的手,示意全体警戒。
“前面有东西。”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在回廊前方不远处的能量壁上,浮现出了一片相对稳定的、巨大的暗影。
那不像之前瞬间消散的残渣,而更像是一个……“附着”在回廊壁上的东西。
随着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暗影的轮廓逐渐清晰。
那似乎是一艘船的……残骸?
一艘风格极其古老、大部分结构已经和回廊的能量壁同化、只剩下小部分扭曲金属骨架探出来的飞船遗骸。
它巨大无比,即使只剩下冰山一角,也散发着一种苍凉而庞大的气息。
残骸表面布满了撞击和腐蚀的痕迹,仿佛经历了难以想象的灾难。
而更让人心悸的是,从这艘飞船残骸中,正散发出一种强烈、有序,但却充满死寂和警告意味的信息波动。
仿佛一个沉默的巨兽尸体,虽然早已死亡,但其残留的威压和某种未散的“规则”,依然在排斥着一切外来者。
刃的数据眼死死锁定那艘残骸,缓缓吐出了几个字:
“……先驱者……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