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土窑烧砖瓦(2 / 2)

秋分时,灵江新村的砖瓦房盖好了二十间。新盖的房子墙是青砖砌的,顶是青瓦铺的,窗户糊着桐油葛麻布,门口还摆着灵江窑烧的陶罐,看着格外敞亮。赵老根带着家人搬进新房,摸着光滑的砖墙,激动得说:“这房子比以前住的土坯房结实十倍!再也不怕刮风下雨了!”

陆承宇又让人在灵江窑旁盖了间“陶器坊”,让老陶带着徒弟们烧陶罐、陶碗、陶壶。这些陶器印着葛部的图腾花纹,贴着双语标签,不仅供新村人用,还卖给往来的商船。吴掌柜一次就买了一百个陶罐:“这陶罐好看又实用,江南府的商户肯定抢着要!”

可新的难题又来了。烧窑要用大量的木柴,灵江沿岸的杂木很快不够用了。李老栓愁道:“总不能砍青岩村的老松林吧?那是咱们的救命林!”老陶蹲在窑前琢磨了两天,突然说:“可以用稻草和麦秸当燃料,混着木柴烧,既能省柴,还能让火势更稳。”

众人试着用稻草和麦秸烧窑,果然管用。青岩村的村民们把晒干的稻草捆成捆,流民们则送来麦秸,葛部青年们把这些燃料和木柴混在一起,烧出来的砖瓦和以前一样结实。老秀才赞道:“这叫‘变废为宝’,既省了木柴,又利用了农闲的草料,真是好法子!”

入冬前,灵江窑迎来了最大的一批订单——周大人要给周边三个流民聚居点供砖瓦,足足要一万块砖、八千片瓦。老陶带着徒弟们连轴转,制坯、装窑、烧窑、焖窑,每道工序都不敢马虎。陆承宇调派了护江队帮忙运黏土,青岩村的妇女们帮忙做砖坯,流民们则负责添柴守窑,整个新村都为了这批订单忙碌着。

订单交付那天,周大人派来的官员看着码头上整齐的砖瓦,又看了看灵江窑旁忙碌的人群,连连赞叹:“灵江新村不仅能烧出好砖瓦,还能聚起这么多人的心气,真是难得!”他当场给灵江窑赐了块“利民窑”的牌匾,挂在窑门上方。

老陶摸着牌匾,眼圈红了:“以前在官窑里,烧出再好的砖瓦也只是混口饭吃,现在烧砖瓦是为了自己的家,为了这么多亲人,这才叫真的有奔头!”长老走过来,拍着他的肩膀用葛部话说:“以后你就是葛部的亲人,灵江窑就是咱们所有人的窑!”阿石赶紧翻译,老陶笑着点头,眼里满是泪水。

冬至那天,灵江新村举行了“暖窑宴”。众人围着灵江窑摆开宴席,桌上的菜用灵江窑烧的陶碗盛着,酒用陶壶装着。陆承宇端着陶壶,对众人说:“这灵江窑烧出的不仅是砖瓦陶器,更是咱们的安居日子,是彼此的信任和情谊!”

众人纷纷举杯,陶碗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老陶给徒弟们夹菜,教他们分辨陶土的好坏;阿秀和妇女们讨论着用陶器装酱菜的法子;赵老根则和刀疤脸盘算着来年再盖十间砖瓦房。江风拂过,带着窑火的暖意和陶器的土腥味,灵江窑的烟囱里飘出淡淡的青烟,与灵江的水汽交织在一起,格外温暖。

林晚秋站在灵江阁上,望着底下热闹的人群和冒着青烟的灵江窑,心里满是踏实。她知道,灵江窑烧出的砖瓦,不仅盖起了结实的房子,更筑牢了灵江新村的根基;那些传承的手艺,不仅养活了一方人,更把村民、葛部族人、流民的心紧紧连在了一起。

远处的灯塔亮了起来,铜铃声在夜空中回荡。灵江窑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像一颗跳动的心脏,滋养着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林晚秋相信,只要这窑火不熄,这手艺相传,灵江新村的日子就会像烧熟的砖瓦一样,越来越结实,越来越红火。

暖窑宴的余温还没散尽,灵江窑又迎来了新的挑战。周大人派人传话,说府城要修一座“便民桥”,需要一批特殊的“拱券砖”——这种砖弧度精准,硬度要比普通青砖更高,还得刻上防滑纹路。老陶拿着官府送来的砖样,眉头拧成了疙瘩:“这砖要求太严,弧度差一分都拼不上,火候也得比平时再旺三成。”

陆承宇召集众人商议,沈木匠盯着砖样看了半晌:“我能做特制的木模,保证砖坯弧度一致,但刻纹路得等砖坯半干时动手,不然容易裂。”阿木也主动开口:“葛部以前刻图腾时用过‘尖竹刀’,刻纹路又快又稳,我能教大家做。”

说干就干。沈木匠带着徒弟们连夜赶制木模,木模内侧刻着精准的弧度,还留出了纹路的凹槽;阿木则领着众人削尖竹片,做成锋利的刻刀。制坯时,妇女们把黏土填进木模,用木槌砸得紧实,脱模后立刻交给专门的刻工,用尖竹刀在砖坯表面刻出细密的斜纹。老陶守在一旁,每块砖坯都要过目:“弧度偏了的重新做,纹路浅了的补刻,这是修桥用的砖,半点马虎不得!”

烧拱券砖那天,老陶特意加了三成木柴,窑壁烧得发白,连空气都透着灼人的热气。守窑的徒弟们轮着班扇风,葛部青年用葛部话唱着号子,声音里满是干劲。焖窑时,老陶干脆搬了铺盖守在窑旁,每隔一个时辰就趴在窑壁上听动静:“这砖得焖足五天,不然内里不实,承重时会崩裂。”

开窑那天,府城的监工亲自来了。老陶拿起一块拱券砖,往地上一磕,砖身完好无损,纹路清晰规整;监工又让人搭了个简易拱架,把砖拼上去,弧度严丝合缝,连缝隙都塞不进一张纸片。“成了!这砖比府城官窑烧的还好!”监工大喜,当场又追加了两千块的订单。

拱券砖的订单让灵江窑的名声彻底打响,连邻县的人都来订砖。可新的麻烦也来了:黏土挖得多了,荒滩西侧出现了一个个土坑,下雨时积满水,不仅影响取土,还容易发生塌陷。李老栓站在土坑旁发愁:“再这么挖下去,这片地就废了,以后想种庄稼都不行。”

林晚秋看着土坑,突然想起青岩村的梯田:“咱们可以把土坑改造成‘蓄水池’,雨季存水,旱季用来浇地、和黏土,还能在周边种上柳树固土。”陆承宇觉得有理,立刻让人按梯田的法子修整土坑,底层铺上葛麻布防渗,周边栽上柳树枝条。没过多久,土坑就变成了亮晶晶的蓄水池,柳树枝也冒出了新芽,既解决了塌陷问题,又多了灌溉水源。

入春后,老陶的徒弟们也能独当一面了。葛部青年阿木烧出的瓦坯色泽均匀,青岩村的二柱做的砖坯方正结实,流民出身的小石头更是学会了烧陶器,他在陶罐上刻的灵江风光,比沈木匠的木雕还多了几分灵气。老陶索性把灵江窑分成了砖瓦窑和陶器窑,砖瓦窑供应当地的盖房需求,陶器窑则专门生产带花纹的陶器,卖给商船。

小石头的陶器尤其受欢迎。吴掌柜把他刻的“灵江阁”陶罐带到江南府,被一位画师看中,出价百两白银买下,说要当摆件。小石头拿着银子,红着脸给老陶磕头:“师傅,没有您教我,我现在还在饿肚子呢!”老陶扶起他,笑着说:“是你肯学,也是这灵江窑养人,以后好好干,争取烧出能进京城的好陶器!”

这天,林晚秋正在陶器坊看新烧的陶碗,老秀才兴冲冲地跑来:“晚秋姑娘,周大人要在咱们新村办‘陶艺节’,让周边的手艺人都来交流,还要评选‘最佳陶艺’呢!”众人都很振奋,小石头更是连夜赶制了一套“灵江八景”陶壶,每个壶上都刻着不同的景致,连灯塔的铜铃都刻得栩栩如生。

陶艺节当天,灵江窑前摆满了各家的陶器。有邻县艺人烧的青花瓷,有府城工匠做的紫砂壶,可最吸引人的还是灵江窑的陶器——带着葛部图腾的陶罐、刻着双语诗句的陶碗、印着灵江风光的陶壶,既有乡土气息,又透着独特的匠心。周大人亲自评选,拿起小石头的“灵江八景”陶壶,赞道:“这陶器里有灵江的灵气,有百姓的心意,当得起‘最佳陶艺’!”

周大人当场提笔写下“灵江陶艺甲江南”,让人刻在灵江窑旁的石碑上。老陶看着石碑,又看了看围在身边的徒弟们,眼眶湿润了:“以前烧砖瓦是为了活命,现在烧陶器是为了传艺,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滋味!”

夕阳西下,灵江窑的烟囱里飘出袅袅青烟,与蓄水池的水汽交融在一起。林晚秋望着热闹的陶艺节现场,看着老陶和徒弟们忙碌的身影,心里满是欣慰。她知道,灵江窑的火不仅烧熟了砖瓦陶器,更烧旺了新村的日子,烧暖了众人的心。这窑火会一直旺下去,伴着灵江水,伴着传承的手艺,让灵江新村的故事越发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