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语言的隔阂(2 / 2)

接下来的日子,林晚秋手把手教阿石认花纹、记尺寸、懂客户需求。阿石学得很快,没多久就能准确地把“缠枝莲纹要舒展”“水波纹要弯曲如浪”这些要求翻译成葛部话,还能根据葛部妇女的疑问,反过来跟林晚秋沟通调整方案。织布坊的效率一下子提高了不少,吴掌柜再来取货时,看着合格的布料,满意地说:“这下好了,再也不用怕花纹出错了!”

其他地方的沟通也越来越顺畅。老药婆和盐穗娘一起编了本《草药图册》,上面画着草药的样子,旁边写着汉语名、葛部名和用法,不管是谁,一看就懂。刀疤脸和葛部青年们则约定,用“记号法”沟通,不管是建栈桥还是造独木舟,先在材料上画好记号,再动手干活,再也没起过争执。

学堂里的气氛也越发热闹。老秀才教大家唱汉语的童谣,葛部的长老则教村民们唱葛部的歌谣。村民们学着葛部话的调子,葛部人跟着汉语的节奏,虽然发音不准,却唱得格外认真。阿秀唱着“布,花纹,美”的童谣,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初夏的一天,江南府的绸缎商张老板来考察织布坊。他看着织机上的葛麻布,赞不绝口:“这布料比上次的更精细,花纹也更合心意!你们是怎么做到的?”林晚秋指着正在和阿秀沟通的阿石:“多亏了他,我们解决了语言的难题。”

张老板好奇地问阿石:“你既懂葛部技艺,又懂汉人的喜好,真是难得。”阿石挠着头笑了:“以前我也怕说汉语,后来发现,只要用心听、用心学,就能懂。就像这布料,只要知道客人喜欢啥,就能织出来。”

张老板听完,突然提议:“我在江南府有个布庄,要是你们能培养些既懂语言又懂技艺的人,我愿意帮你们把葛麻布卖到更远的地方去!”陆承宇眼睛一亮:“这是个好主意!我们正打算教更多葛部人和村民互相学习语言和技艺。”

当天晚上,陆承宇召集众人开会,宣布了“双语双技”计划:葛部人要学汉语和码头的农耕、经商知识,村民们要学葛部话和纺织、草药技艺,每个月进行考核,学会的人有奖励。葛部人和村民们都很踊跃,阿秀举着手说:“我要学汉语,还要学卖布!”老石也道:“我要学葛部话,学造独木舟!”

秋分时,“双语双技”计划初见成效。葛部的青年们不仅能流利地和刀疤脸讨论栈桥加固方案,还能自己算材料用量;妇女们能听懂江南府客户的需求,织出的花纹越来越精美;老药婆则能用汉语给村民们讲草药用法,盐穗娘也学会了用葛部话跟她交流病情。

村民们的变化也不小。老石能用葛部话指挥葛部青年造独木舟,林晚秋能认出十几种葛部草药,刀疤脸甚至能哼几句葛部的劳动歌谣。码头的生意越来越红火,葛麻布卖到了更远的州府,草药茶也成了抢手货,连周大人都特意派人来买葛麻布做官服。

这天,老秀才捧着一本新整理的册子走来,脸上满是得意:“陆当家,晚秋姑娘,这是《灵江双语译注》,里面记了常用的汉语和葛部话词汇,还有技艺术语的翻译,以后再也不怕语言不通了!”册子上画着图画,写着两种语言的对照,还标着发音,一目了然。

陆承宇接过册子,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和图画,又看了看码头上来来往往、用两种语言顺畅交流的人们,心里满是感慨。林晚秋走到他身边,指着织布坊里正在和张老板谈笑风生的阿石:“你看,语言的隔阂其实并不可怕,只要愿意互相理解、互相学习,就没有跨不过的坎。”

江风拂过,吹动了织布坊的布帘,葛麻布的清香和草药的芬芳混在一起,弥漫在码头的每个角落。阿石用流利的汉语和张老板讨论着新的订单,阿秀则用葛部话教村民们织新的花纹,老药婆和盐穗娘正拿着《草药图册》辨认新采的草药,刀疤脸和葛部青年们在栈桥上笑着比力气。

陆承宇知道,语言的隔阂已经化作了沟通的桥梁,把灵泉码头和灵江葛部紧紧连在了一起。那些曾经的误会和难题,都成了彼此学习、共同成长的契机。就像这灵江水,虽然有过曲折,却总能顺畅地流淌,滋养出越来越兴旺的日子。

远处的灯塔亮了起来,铜铃声清脆悦耳。林晚秋看着眼前和谐的景象,心里充满了希望。她知道,只要这份互相理解、互相学习的心意在,灵泉码头的故事就会一直续写下去,日子也会像这织出来的葛麻布,越来越精细,越来越温暖。

霜降过后,《灵江双语译注》在码头传开,连周边村镇的人都特意来借抄。沉沙村的王工匠拿着抄本,对着葛部青年阿木比划:“这‘榫卯’的葛部话咋说?下次造桥我得跟你们学手艺。”阿木指着抄本上的图画,用汉语清晰道:“榫卯,扣木,这样卡进去。”说着伸手演示,王工匠立刻懂了,连声道谢。

织布坊里,阿秀正拿着新到的订单跟林晚秋核对。订单上写着“缠枝菊纹,配色青褐相间,边缘留三寸白边”,阿秀逐字念完,用葛部话转述给其他妇女:“菊,花瓣尖的,青和褐,边留白,这么宽。”她用尺子量出三寸距离,妇女们纷纷点头,织梭翻飞间,花纹很快有了雏形。林晚秋看着这一幕,想起当初连“云纹”都要比划半天的日子,忍不住笑了。

盐穗娘的草药铺也添了新物件——一块刻着双语名称的木牌,挂在每种草药旁。有村民来买治咳嗽的药,盐穗娘指着“驱虫草根”的木牌说:“这个,葛部话叫‘咳止根’,熬汤喝,三天见效。”村民拿起草药闻了闻,放心地付了钱。老药婆坐在一旁,正用汉语默写草药方子,虽然字迹歪扭,却一笔一划格外认真。

这天午后,码头来了群特殊的客人——周大人派来的学官,特意来考察“双语双技”的成效。学官们走进学堂,正撞见老秀才教葛部的孩子们写汉字,孩子们用炭笔在石板上写着“灵”“江”“布”,发音虽带着尾音,却字字清晰。长老则在另一边教村民们唱葛部的农耕歌谣,“肥田草,绿油油,长在江边养稻苗”,村民们跟着哼唱,倒也有模有样。

学官们又去了织布坊和造船场。看到阿石用双语跟张老板敲定订单细节,老石用葛部话指挥青年们打磨船板,学官们连连赞叹:“灵泉码头这法子好啊!语言通了,技艺才能传得远,民心才能聚得拢!”周大人闻讯后,特意下文嘉奖,还让各地农官都来码头学习双语沟通的经验。

嘉奖令送来那天,码头办了热闹的宴席。葛部人和村民们坐在一起,桌上摆着用肥田草堆肥种的稻谷煮的米饭,用葛部草药炖的鱼汤。阿秀端着酒杯,用流利的汉语说:“以前怕说话,现在不怕了!能和大家一起织布,一起吃饭,真好!”刀疤脸举起酒杯回应:“以后咱们不仅要语言通,日子更要一起过红火!”

宴席过半,阿石捧着一本新的抄本走来,上面是他和老秀才一起增补的技艺术语。“陆当家,晚秋姑娘,这是‘造船篇’的双语译注,以后教新徒弟更方便了。”陆承宇接过抄本,看着上面葛部话与汉语的对照,还有详细的图示,感慨道:“这哪里是译注,分明是咱们灵泉码头的‘同心册’啊!”

夜色渐深,江风带着凉意吹过,灯塔的光芒照亮了码头。林晚秋和陆承宇站在排涝渠边,看着渠水倒映着万家灯火。“你看,当初那道语言的隔阂,现在倒成了最特别的纽带。”林晚秋轻声说。陆承宇点头,望着远处正在教孩子们数星星的长老和老秀才,笑道:“是啊,只要心里愿意靠近,再远的距离也能连起来。”

渠边的垂柳随风摆动,仿佛在应和着这份和谐。林晚秋知道,语言的难题早已消散在彼此的耐心与善意里,而这份跨越隔阂的情谊,会像灵江水一样,滋养着码头的每一寸土地,让日子在双语交织的欢声笑语中,愈发温暖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