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夜泊芦苇荡(2 / 2)

老船工摸了摸小江的头,声音有些哑:“会有的,等过了江,找个安稳的地方,像陆当家说的,好好干活,就能有家,像江南渡的人那样,有船,有田,有希望……”

陆承宇往那边看,月光下,老船工的身影有些佝偻,却带着股劲,像江南渡的老槐树,经历过风雨,却还能扎根。他想起自己从云狄逃出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带着希望找家,现在,江南渡成了他的家,也成了流民们的临时家,以后,还会有更多人在这里找到家。

“明天天一亮就过江,”陆承宇往大家喊,“周老哥和小江带路,刀疤带着弟兄们守在船边,保证大家安全,像在云狄时一起守山口那样,不让坏人靠近!”

流民们都点了点头,有的开始收拾东西,有的靠在芦苇丛里休息。陆承宇往船帆上看,藏青色的粗布在月光下泛着暗纹,像在等着明天的风,带着船往南边去。他往怀里掏,摸出那块带江纹的鹅卵石,放在船板上——鹅卵石是江南渡的念想,新船是江南渡的希望,两者放在一起,像把现在和未来连在了一起。

夜里的芦苇荡很静,只有江水拍着船板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水鸟叫。陆承宇靠在船舷边,看着熟睡的流民们,心里像被熨烫过一样,平平整整的。他知道,明天过江还会有风险,可能会遇到水匪,也可能会遇到暗礁,可只要大家心齐,像拧成的麻绳,像滔滔江的水,就没有过不去的江,没有找不着的家。

天快亮时,雾气开始散了,芦苇丛里传来鸡叫,是江南渡方向的,像在喊新船回去。陆承宇站起来,往江面上看,东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滔滔江的浪头比夜里小了些,像在等着新船起航。他叫醒大家,帮着把船锚拉上来,周船工和小江已经坐在船头,罗盘放在中间,指着南边,像在指着希望的方向。

“江南号”慢慢驶出芦苇荡,藏青色的船帆被晨风吹得鼓起来,像片大乌云,带着流民们,往南边去。陆承宇站在船尾,往江南渡的方向看,晨曦里,木屋的影子隐约可见,像个安稳的家,在等着他们回去。他知道,等送完流民,他们就会回来,继续造第二艘船,继续守着江南渡,像在云狄时那样,用尽全力,把家守好,把日子过好。

江风又吹过来,带着芦苇的香和江水的气息,陆承宇深吸了口气,往怀里掏,摸出那张新地图,在“野苇洲”的旁边画了个小锚的记号,像在云狄的地图上画盐井那样,标记着这里的平安。他知道,江南渡的故事,会像这滔滔江的水,一直流淌下去,带着希望,带着安稳,一直往甜里流,再也不回头。

“江南号”刚驶出野苇洲不远,小江突然指着前方江面,声音发紧:“周爷爷!前面有暗礁群!像俺们上次躲水匪时见的那样,露在水面的只是小半截,底下藏着的才危险!”

周船工赶紧放慢船速,眯眼往江面看——晨雾还没完全散,水面上隐约能看见几块黑褐色的礁石尖,像水里伸出来的獠牙。他接过小江递来的罗盘,调整船舵方向,船身慢慢往东边偏,船桨划开江水,避开礁石最密集的区域。

“大家坐稳了!别乱动!”陆承宇站在船中间,往流民们喊,“像在云狄过独木桥那样,身子稳了才不会摔下去!”

流民们赶紧扶住船舷,有的把孩子抱在怀里,眼睛紧紧盯着江面。老船工靠在船板上,虽然腿还疼,却也撑着坐起来,帮着留意水面——他跑了几十年船,对暗礁的习性熟,知道哪些礁石旁边有暗流,得格外小心。

“左边三尺!有暗流!”老船工突然喊,“那底下的礁石是‘回涡石’,水流会绕着转,像云狄的旋风,能把船吸过去!”

周船工立刻调整船桨方向,“江南号”往右边偏了偏,刚躲开那块礁石,就见水面上泛起个小漩涡,转了几圈才平息。刀疤脸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往陆承宇身边凑:“这江里的暗礁比山里的陷阱还狠,看不见摸不着,稍不注意就栽了!”

陆承宇点头——他在云狄时见过山洪冲垮山路,知道自然的危险最难防,这滔滔江的暗礁,就像藏在暗处的敌人,得时刻盯着。

过了暗礁群,江面渐渐开阔起来,晨雾彻底散了,太阳从东边的山后爬出来,把江水染成金色。小江指着远处的江面,眼里亮了:“快到南岸了!俺看见那边的渡口了,像江南渡那样,有芦苇,还有木码头!”

流民们都凑到船边,往南边看——果然,远处的岸边有片木码头,几个船工正往江里望,像在等渡船。大家脸上都露出了笑,有的甚至开始收拾包袱,像终于看到了家的方向。

“慢点靠岸!先看看岸上有没有异常!”陆承宇往周船工身边说,“像在云狄时进山口那样,先探探情况,别大意。”

周船工把船往岸边慢慢划,离码头还有两丈远时,岸上的船工突然往这边喊:“是江南渡的船不?俺们是南岸的李家渡,刘主簿提前派人来打过招呼,说有流民要过来,让俺们接应!”

陆承宇心里松了口气——刘主簿果然考虑周全,提前跟南岸的渡口打了招呼,像在云狄时邻镇互相报信那样,互相帮衬。

“江南号”靠稳码头后,流民们陆续下船,有的往陆承宇道谢,有的往老船工身边扶,小江更是拉着老船工的手,往码头边的木屋走,想赶紧找地方给老船工治腿。

“陆当家,俺们以后要是能安定下来,一定回来帮你们造船!”为首的流民往陆承宇抱了抱拳,“像你们帮俺们那样,俺们也想帮江南渡做点事!”

陆承宇笑着点头:“好!江南渡随时欢迎你们回来,像欢迎家人那样!”

等流民们都下船了,周船工开始检查“江南号”——船身没撞坏,船帆也好好的,只是船桨上沾了些水草,擦干净就能用。他往陆承宇身边凑:“这新船真结实!第一次航就过了暗礁、躲了水匪,比顺昌号还靠谱!”

林晚秋从船尾走过来,手里拿着块红薯干,往陆承宇手里塞:“饿了吧?吃点东西,咱准备回江南渡,老石他们肯定还在等着咱的消息。”

陆承宇接过红薯干,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像安稳日子的味道。他往南岸的码头看,流民们已经跟着李家渡的船工往村里走,老船工被小江扶着,身影渐渐消失在芦苇丛里。

“回航!”陆承宇往弟兄们喊,“早点回江南渡,还能赶上中午的粥!”

周船工把船掉过头,往江北划。“江南号”在江面上行驶,藏青色的船帆在阳光下泛着亮,像一面守护的旗帜。陆承宇站在船尾,往南边看——流民们已经安全抵达,这趟夜泊芦苇荡的冒险,总算有了好结果。

他往怀里掏,摸出那张新地图,在“李家渡”的旁边画了个小码头的记号,像在云狄的地图上画邻镇的盐道那样,标记着新的联系。他知道,江南渡和南岸的李家渡,以后会像云狄和邻镇那样,互相照应,这滔滔江不再是隔绝的屏障,而是连接希望的通道。

江风又吹过来,带着阳光的暖和江水的气息,陆承宇深吸了口气,心里像被熨烫过一样,平平整整的。他看着“江南号”往江北驶去,看着远处江南渡的影子越来越近,知道回去后,还有第二艘船要造,还有田要种,还有家要守——这些事虽然忙,却透着安稳,像在云狄时晒盐、种粮那样,都是为了好日子。

“江南号”的船桨划开江水,留下一道道水纹,像在滔滔江上写着江南渡的故事,写着希望,写着安稳,一直往甜里流,再也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