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兄们立刻握紧刀和箭,眼睛直勾勾盯着北边的路,像等着猎物的猎人。马蹄声越来越近,像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上,震得崖上的石头都在颤。
“来了!”栓柱的声音从山洞里传出来,像块石头砸进水里。
陆承宇往北边看,狼骑的影子在夕阳里泛着黑,像条黑色的蛇,正往鹰嘴崖爬。为首的是个独眼,脸上有块疤,像被火烧过,手里拿着把弯刀,在夕阳里闪着光。
“放箭!”陆承宇的声音像打雷,震得崖上的草都在颤。
箭“嗖嗖”往狼骑射去,像群飞虫,有的射中了马腿,有的钉在了马背上,惊马嘶鸣着往回窜,像被踩了尾巴的驴。崖上的石头“哗啦啦”往下滚,像倒了的盐堆,砸在狼骑的身上,疼得他们“嗷嗷”叫,像受伤的狼。
独眼见状,举着弯刀往崖上喊,声音像打雷:“给我冲!拿下鹰嘴崖!抢光云狄的盐和粮!”
狼骑像疯了一样往崖上冲,手里的刀在夕阳里闪着光,像道闪电。陆承宇举着刀,往冲上来的狼骑砍去,刀光剑影在夕阳里闪,像两条缠斗的蛇。
“陆哥!小心!”栓柱的声音从洞里传出来,他往冲上来的狼骑射了一箭,正中对方的肩膀,血“噗嗤”喷出来,像朵红花开。
陆承宇往栓柱的方向看,心里暖了些,像喝了口热酒。他往冲上来的狼骑砍去,刀劈在对方的背上,“咔嚓”响像折断的红薯藤,对方“嗷”地倒在地上,没了气。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夕阳落下去了,月亮升起来了,照在鹰嘴崖上,像铺了层银。狼骑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往北边跑,像被打跑的狗,蔫头耷脑。独眼的胳膊被箭射中,血顺着胳膊往下淌,像条红蛇,他往鹰嘴崖上看,眼里满是恨:“陆承宇!我记住你了!下次我定要踏平云狄!像踩碎地里的蚂蚱!”
陆承宇往独眼的方向看,没追,弟兄们都累了,伤的伤,疼的疼,像晒蔫的薄荷,缓不过来。他往崖下看,狼骑的尸体横七竖八像堆烂柴,马的尸体躺在路上,像块块黑石头。
“陆哥,我们赢了!”栓柱从山洞里跑出来,脸上满是笑,像开了花的野菊,“像打黑风寨那样,把他们打跑了!”
陆承宇往弟兄们身边看,有的胳膊伤了,有的腿流着血,却都笑着,像收了红薯的庄稼人,满是欢喜:“赢了,但没完全赢,”他往北边的方向看,月亮下的山路泛着冷光,“狼骑还会来,像地里的杂草,除不尽,得等刀疤带着救兵回来,像等春雨浇地,才能彻底解决。”
往云狄走的路上,弟兄们互相搀扶着,像群受伤的狼,却走得坚定。月亮照在他们身上,像铺了层银,影子拉得老长,像排站岗的兵。陆承宇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刀,往四周看,像护着家的老狗,不让陌生人靠近。
快到云狄时,看见林晚秋带着妇女们在山口等,手里拿着草药和水,像等着家人的媳妇,满是欢喜。
“承宇!你们回来了!”林晚秋往陆承宇身边跑,手里的水罐“哐当”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像碎了的银,“没受伤吧?像我担心的那样,怕你们出事,像担心‘共田’的红薯被野猪糟蹋。”
陆承宇往她手里塞了块石头,是从鹰嘴崖捡的,上面沾着血:“没事,”他的声音软了些,像夜里的月光,“就是弟兄们伤着了,得赶紧治,像晒蔫的草药,得赶紧浇水。”
林晚秋往弟兄们身边看,立刻让妇女们拿出草药,往伤口上涂,像给庄稼上肥,细心得很。盐穗娘往锅里倒了水,准备煮药,像家里的药箱,离不了。
夜里的云狄,灯火通明,像撒了满地的星星。弟兄们躺在屋里,喝着药,聊着天,像收了工的庄稼人,满是欢喜。陆承宇坐在门槛上,往南边的方向看,月亮下的山路泛着冷光,像条冻硬的蛇。他知道,刀疤还在赶路,像跑着回家的孩子,早晚会到。他也知道,云狄的难关还没过去,像晒盐得等太阳,得慢慢来,但只要人心齐,像拧成的麻绳,再大的坎也能过去,再厉害的狼骑也能打跑,像云狄的稻苗,只要扎根深,就能扛住风,结出饱满的穗,像日子那样,甜得很。
第二天一早,陆承宇往鹰嘴崖去,想把狼骑的尸体埋了,像埋了地里的石头,不让路不好走。刚到鹰嘴崖,看见个身影在崖下晃,像只迷路的兔子。
“谁?”陆承宇的刀“噌”地出鞘,像道闪电。
那身影转过身,是阿三,他手里拿着个布包,浑身是泥,像从泥里爬出来的:“陆……陆哥,是我……”他的声音发颤,“我在狼骑的尸体上找到这个,像捡到了宝贝,觉得对你有用。”
陆承宇往阿三手里看,布包里是块铁牌,跟之前的不一样,上面刻着个“王”字,像块令牌:“这是啥?”他的声音沉了些,像压了块石头。
阿三往地上一坐,腿软得像煮烂的面条:“是那个独眼的,”他往北边的方向指,“我听见他跟手下说,要去搬救兵,像去叫更多的狼,来抢云狄,还说要在三天后,带着‘狼王’来,像带着头狼,更凶。”
陆承宇的手猛地攥紧,铁牌硌得手心疼,像块烧红的盐晶。三天,刀疤往南边送信才走了一天,就算他脚程再快,来回也得六天,像渠里的水要流到下游,急不来。这三天的空当,像晒盐时遇上阴雨天,最是难熬。
“狼王是啥?”陆承宇的声音发紧,像拉到极致的弓弦,“比独眼还凶?”
阿三点头如捣蒜,牙齿还在“咯咯”响:“我听商队老掌柜说过,狼王是狼骑的头,手上沾的血能泡熟红薯,”他往怀里掏了个干硬的饼子,啃了口才缓过劲,“听说他有把弯刀,是用草原上的陨铁打的,砍石头像切豆腐,之前有个商队跟他硬拼,三十多号人,没一个活下来的,像被霜打了的庄稼,全蔫了。”
陆承宇往鹰嘴崖上看,昨天堆的石头还在,像座小雪山,可这点防备,在狼王和更多狼骑面前,像纸糊的篱笆,一撞就破。他摸出怀里的地形图,指腹在“鹰嘴崖”三个字上摩挲,像在掂量块烫手的盐晶:“你先回云狄,跟老秀才说这事,”他往阿三手里塞了块盐晶,“让他再翻翻册子,看看有没有对付狼王的法子,像找藏在红薯窖里的陈粮,说不定能救命。”
阿三接过盐晶,揣进怀里,脚步踉跄地往云狄跑,像身后有狼在追。陆承宇站在崖边,风裹着草原的寒气往衣领里钻,像条冰蛇。他往南边的方向望,山影重重,刀疤的身影早没了踪迹,像融进了晨雾里。
“陆哥!”栓柱带着两个弟兄从山洞里出来,手里拎着几只野兔子,是早上设陷阱抓的,“该回去吃早饭了,晚秋姐说煮了红薯粥,还蒸了野菜团子,像家里的味道。”
陆承宇回头,看见弟兄们脸上的伤还没好,有的胳膊吊在脖子上,有的走路一瘸一拐,像被风吹折的稻苗。他心里像压了块湿棉花,沉得慌:“栓柱,你说要是……要是云狄守不住,咱往哪走?”
栓柱手里的兔子“扑棱”了下翅膀,他赶紧攥紧:“守不住也得守!”他的声音像淬了劲的盐晶,“晒盐场的盐堆是咱堆的,石田的稻苗是咱插的,矿洞的草药是咱种的,这是咱的家,像娘缝的棉袄,暖得很,咋能说走就走?”
陆承宇没说话,往崖下的路看,昨天狼骑的血迹还在,像撒了层红盐粒。他知道栓柱说的对,可他更怕弟兄们送命,像去年黑风寨来的时候,要是没县太爷的兵帮忙,云狄早没了。这次狼王要来,比黑风寨凶十倍,要是等不到刀的救兵,这满村的人,怕是要像被狼骑抢过的商队,连个念想都留不下。
风又起了,吹得崖边的草“沙沙”响,像有人在哭。陆承宇把地形图折好,揣进怀里,往云狄的方向走。脚步比来时沉了不少,像鞋里灌了铅,每一步都踩着心事——是硬守鹰嘴崖,赌刀疤能及时带回救兵;还是先带着老弱妇孺往南边撤,像搬着红薯窖里的种子,留条后路?这抉择,像在滚烫的盐锅里挑豆子,怎么选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