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发现盐矿(2 / 2)

林晚秋站在盐井边,看着陆承宇和那个茶农出身的北狄兵一起汲水,木桶提起的瞬间,卤水滴落在井台上,溅起的盐花像细小的烟花。她想起刀疤脸信里的最后一句话:“盐和茶一样,得慢慢熬,急了就会糊,淡了就没味,最好的味道,是彼此融在一块儿,分不出你我。”

春风吹绿茶田时,“云狄井”的盐已经开始往草原运了。北狄商队的骆驼驮着雪白的盐砖,盐砖上印着和茶砖一样的狼纹和齿轮纹,绳结处系着的不再是金骏眉的枯叶,而是刚抽芽的茶枝。为首的牧民说,刀疤脸带着牧民在草原的边缘也挖了口盐井,井台上同样刻着“云狄”两个字,说要让两边的盐井,像两个眼睛,看着草原和云雾山,永远清亮。

林晚秋往茶田深处走,新抽的茶芽上还沾着晨露,她摘下一片放进嘴里,淡淡的苦涩里,竟真的带着点“云狄井”的咸味。远处的水力扇车又转了起来,竹管里的灵泉水淌过盐渍土,在茶田的垄沟里画出亮晶晶的线,像给大地系上了一条银色的腰带。

她知道,这盐矿就像块试金石,检验着彼此的信任,也滋养着共同的日子。就像井台上的狼头和茶芽,看似不同,却在日复一日的风吹日晒里,慢慢融进了同一块石头,再也分不开了。而那些关于盐和茶的故事,会像盐井里的卤水,越熬越浓,在岁月里酿成最醇厚的味道。

“云狄井”的盐开始流入寻常人家时,春茶刚抽出第一抹嫩黄。林晚秋站在盐井旁的晒盐场,看北狄妇女和淮安媳妇一起翻动盐粒,木耙划过竹匾的声音沙沙响,像在给新茶谱写序曲。盐粒在阳光下泛着碎银般的光,混着茶田飘来的清香,在风里漫成一片温柔的咸。

“晚秋姐,这盐腌的茶砖真能存一年?”陆灵儿捧着块新压的茶砖,砖面上除了狼纹和齿轮纹,还多了圈细密的盐晶,像给茶砖镶了道银边,“王巡检说要给京城的大官送几块,说是云雾山的新物件。”

林晚秋往茶田深处看,那里的竹架上晾着刚用盐卤浸过的茶枝,褐色的枝条上裹着层白霜,是自然析出的盐粒。“老茶婆说,盐是茶的锁。”她伸手拂过茶枝上的盐霜,指尖沾着淡淡的咸,“能把春天的味道锁在茶砖里,等冬天煮茶时,一开封就是满室春香。”

正说着,山路上传来驼铃声,是刀疤脸带着草原的牧民来了。他后背的伤还没好透,走路时肩膀微微倾斜,却依旧笑得爽朗,皮袍上别着的银质茶勺,在阳光下闪着光——那是林晚秋让老铁匠打的,勺柄刻着茶芽,勺头雕着狼头,是特意给他的赔礼,赔当年浅滩交手时,误砍了他马鬃的事。

“这盐比草原的盐湖甜!”刀疤脸没等骆驼站稳就跳下来,往晒盐场跑时,皮靴踩过的盐粒咯吱作响,“我带牧民来学煮盐,顺便……”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北狄锦囊,里面装着些风干的奶酪,“我妹妹说,用云狄井的盐腌奶酪,配金骏眉最好喝。”

林晚秋接过锦囊时,指尖触到锦囊里的硬物,倒出来一看,是块小小的盐晶,晶面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和”字,想来是刀疤脸用那把埋在茶田的弯刀刻的。“矿洞深处又发现了新的盐层。”她往山坳的方向指,那里新搭了几间竹棚,是给煮盐的牧民住的,“陆大哥说,要按草原的样式,在棚子周围扎上羊毛毡,冬天就不冷了。”

刀疤脸的独眼里突然泛起红,他往盐井边的铜碑看,碑上的“云狄井”三个字已经被风雨磨得有些模糊,旁边刻着的北狄文却依旧清晰。“我爹当年抢茶时,要是能看见这口井,”他的声音低得像盐井深处的卤水,“就不会觉得淮安人只配当猎物了。”

旁边的牧民突然笑起来,用不太流利的淮安话说:“刀疤脸头领现在看见茶苗,比看见草原的好马还亲!上次有小羊啃了茶苗,他追着羊跑了半座山,最后把羊拴在盐井边,说让它尝尝‘规矩’的味道。”

说笑间,老铁匠扛着新打的盐锅过来了。锅沿镶着圈铜边,是用云雾山的铜矿和草原的铁矿合铸的,既轻便又耐用。“按你说的样式打的,”老铁匠往锅上撒了把盐,盐粒在锅沿滚了两圈,稳稳地停在中间,“北狄的弧度,淮安的厚度,煮起盐来比以前快三成。”

刀疤脸的妹妹突然拉着林晚秋往织机房跑,那里的织布机上,新织的茶布正往下淌,羊毛线和麻线里竟掺了些细碎的盐晶,在阳光下闪着光。“用盐水浸过的线,织出的布不招虫。”女子的脸颊泛着红晕,像刚煮好的盐砖,“我哥说,要给淮安的茶农做茶袋,装盐腌茶砖正好,防潮又结实。”

傍晚的晒盐场格外热闹。北狄牧民教淮安人跳草原的踢踏舞,舞步踩在盐粒上,发出清脆的响;淮安媳妇则教北狄妇女纳鞋底,麻线里掺着盐晶,说是穿在脚上能治脚气。瘸腿老汉坐在火堆旁,给孩子们讲当年用茶换盐的苦日子,说到动情处,就往火里扔块盐砖,盐粒遇火噼啪响,像在附和他的话。

“晚秋姐,你看这盐雕!”陆灵儿举着个小小的狼头盐雕跑过来,是北狄小孩用盐晶刻的,狼嘴里还叼着片盐做的茶芽,“阿古拉说,要送给刀疤脸哥,祝他的茶苗长得比狼还壮。”

林晚秋把盐雕放在盐井的井台上,月光落在上面,像给狼头镀了层银。刀疤脸和陆承宇并肩站在井边,正商量着往草原修盐道的事,军甲的冷光和皮袍的暖意在月光里融成一片,像盐与茶的交融。

“赵将军说,要在盐道两旁种上茶苗和牧草。”陆承宇往远处的山路指,那里的石缝里已经冒出些新绿,是北狄的草籽和淮安的茶籽混着撒的,“说这样走夜路的人,闻着茶香和草香,就知道没走错路。”

刀疤脸突然往盐井里扔了块茶砖,砖面的盐晶在水里慢慢化开,像朵正在绽放的花。“草原的萨满说,万物皆有灵。”他往井里看,茶砖在水中轻轻晃动,“这口井喝了茶,咱们喝了井水,往后就都是一家人了。”

夜深时,林晚秋坐在盐井边,看月光把盐场变成一片银海。水力扇车的转动声混着远处的歌声,像首温柔的催眠曲。她想起刀疤脸妹妹织的茶布,想起老铁匠打的盐锅,想起孩子们手里的盐雕,突然明白,盐矿带来的不只是咸味,更是一种看不见的纽带,把草原的风、云雾山的雨、淮安的茶、北狄的羊,都系在了一起。

春风再次吹绿茶田时,云狄井的盐已经成了淮安和草原最抢手的物件。北狄的商队不再只驮羊绒,还带着用盐晶做的首饰;淮安的茶商则带着盐腌茶砖走南闯北,说这是“云雾山的味道”。最让人惊喜的是,盐井旁的空地上,竟长出了几株奇特的植物,叶似茶苗,茎带咸味,老茶婆说,这是盐与茶的孩子,是大地最珍贵的馈赠。

林晚秋摘下一片奇叶放进嘴里,先是淡淡的咸,随即涌上浓浓的香,像把整个云雾山的春天都含在了舌尖。她往盐井里看,井水映着蓝天白云,映着茶田盐场,也映着她和陆承宇、刀疤脸并肩的身影,像一幅永远不会褪色的画。

她知道,这口盐井会像灵泉水一样,年复一年地流淌,滋养着茶苗,也滋养着人心。而那些关于盐与茶的故事,会像盐晶一样,在岁月里慢慢沉淀,变得越来越晶莹,越来越珍贵,成为这片土地上最温暖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