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的光芒中,一具庞大的骨架,缓缓凝聚成形!
那骨架高达三丈,通体漆黑,骨质晶莹,仿佛黑玉雕琢而成。它并非人形,更似某种古老的巨兽,头生双角,蜿蜒向天,颌骨巨大,布满了利齿。它的脊椎骨每一节都铭刻着天然的、与黑袍首领身上类似的扭曲符文,四肢骨爪锋利如神兵。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冰冷的灵魂之火!
这具黑玉骨架出现的瞬间,那股蛮荒、邪恶、死寂的威压达到了顶点!它微微动了动头颅,下颌骨开合,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每个人心头!
黑袍首领此刻气息萎靡,显然召唤这具骨架消耗极大,但他脸上却充满了狂热与虔诚,他单膝跪地,嘶声道:“恭迎‘玄骨巫神’降临!请巫神诛杀这些亵渎者!”
玄骨巫神!这竟是他召唤出来的东西!虽只是骨架,但其散发出的能量层级,绝对达到了宗师级别,甚至……更强!
那玄骨巫神眼眶中的灵魂之火跳动了一下,似乎“看”向了离它最近的凌寒。它缓缓抬起一只巨大的骨爪,看似缓慢,实则瞬间就出现在了凌寒头顶,带着湮灭一切的死亡气息,覆盖而下!
这一爪,仿佛封锁了周围所有的空间,让凌寒避无可避!
凌寒浑身汗毛倒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他狂吼一声,将寂灭域收缩到极致护住周身,短刃逆斩而上,灰白刀芒冲天而起,试图硬撼这毁天灭地的一爪!
王禀也知到了生死关头,怒吼着挥刀斩向玄骨巫神的腿部关节,试图围魏救赵!
苏瑶更是将身上所有能用的剧毒、迷药、蛊虫,不要钱般撒向那巨大的骨架!
然而,所有的攻击,落在玄骨巫神那黑玉般的骨骼上,只是溅起些许火星,或激起微弱的能量涟漪,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境界的差距,太大了!
骨爪落下,凌寒的寂灭刀芒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护体领域剧烈震荡,眼看就要崩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又是一声奇异的嗡鸣响起!但这声嗡鸣,并非来自玄骨巫神或九幽魂石,而是……来自凌寒的怀中!
是那枚他在进入地宫前,墨尘悄然塞给他的、触手温润、材质不明的黑色玉佩!
这枚一直沉寂的玉佩,此刻竟自行散发出柔和却坚定的黑色光晕,光晕之中,隐约可见一个与祭坛玉棺上符文有些相似的、更加复杂玄奥的古老符文一闪而逝!
这符文出现的刹那,那原本无视一切、势要碾碎凌寒的玄骨巫神,动作猛地一滞!它那空洞眼眶中燃烧的幽绿色灵魂之火,骤然剧烈地跳动、闪烁起来,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或者说……极其敬畏的事物!
它那覆盖而下的骨爪,在距离凌寒头顶不足三尺的地方,硬生生停了下来!
狂暴的能量风暴戛然而止。
整个洞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那狂热的黑袍首领,他脸上的表情凝固,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凌寒手持短刃,维持着格挡的姿势,额角冷汗滴落,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头顶骨爪蕴含的毁灭力量,但那力量……停住了?他低头看向怀中散发着温热与柔和光晕的玉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墨尘前辈给的这玉佩……究竟是什么来头?竟能让这恐怖的“玄骨巫神”停止攻击?
玄骨巫神那巨大的头颅缓缓低下,幽绿的目光(如果那算目光的话)聚焦在凌寒……或者说,聚焦在他怀中那枚玉佩之上。它那由骨架构成的面部,似乎流露出一种……困惑?回忆?甚至是……一丝微不可查的……恐惧?
它收回了骨爪,庞大的身躯缓缓后退了一步,对着凌寒,或者说对着那枚玉佩,微微低下了那狰狞的头颅。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大脑一片空白。
黑袍首领更是如遭雷击,猛地站了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不解而变得尖利扭曲:“不!不可能!巫神大人!您为何……为何向一个亵渎者低头?!杀了他!杀了他啊!”
玄骨巫神对他的咆哮充耳不闻,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凌寒,那幽绿的灵魂之火明灭不定,仿佛在权衡,在判断。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加汹涌的暗流。
王禀握紧了手中的刀,看向凌寒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审视与忌惮。这个北椋世子,身上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先是那诡异的灰白内力,现在又是这能让恐怖邪物俯首的玉佩……
苏瑶美眸中异彩连连,看向凌寒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好奇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这个男人,一次又一次地出乎她的意料。
凌寒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波澜。他虽不知玉佩具体缘由,但眼前的机会稍纵即逝!他握紧玉佩,尝试着向前踏出一步。
随着他的动作,玄骨巫神眼眶中的灵魂之火跳动了一下,却并未有任何攻击的意图,反而……似乎又微微后退了半分,让开了通往水潭后方,那条更深、更幽暗通道的去路!
它……在让路?!
黑袍首领看到这一幕,彻底癫狂了:“不!!巫神!您背叛了古老的契约吗?!既然如此……那我就亲手毁掉这一切!”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猛地咬破舌尖,又是一口更加精纯的本命精血喷出,双手结印,竟不是攻向凌寒,而是打向了那具玄骨巫神!
“以我之魂,祭献幽煞!缚神咒!给我爆!”
他竟然要引爆自身与玄骨巫神之间的联系,试图让这具强大的骨架失控甚至自爆!
然而,就在他那蕴含着邪异力量的精血即将触及玄骨巫神骨架的瞬间——
玄骨巫神猛地转过头,幽绿的目光“看”向了黑袍首领。那目光中,不再有之前的困惑,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杀意!
它抬起一只骨爪,对着黑袍首领,遥遥一握。
“噗——!”
没有任何征兆,黑袍首领的身体,连同他刚刚喷出的精血和结出的手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瞬间爆成了一团血雾!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
一位接近宗师级的黑巫教强者,就此形神俱灭!
洞窟内,只剩下那具沉默的玄骨巫神,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以及……手持神秘玉佩,心思各异的凌寒、王禀、苏瑶三人。
空气,仿佛再次凝固。
玄骨巫神缓缓转回头,再次“看”向凌寒,幽绿的目光在他手中的玉佩上停留片刻,然后,它那庞大的骨架开始变得虚幻,最终化作一缕缕精纯的黑色煞气,重新缩回了那枚因为召唤它而光芒黯淡、体积也缩小了近半的九幽魂石之中。
九幽魂石“啪嗒”一声,掉落在水潭边,不再旋转,也不再散发光芒,仿佛只是一块普通的黑色石头。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但凌寒心中的警惕却丝毫未减。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玉佩,光晕已经收敛,恢复了之前的温润质感。他又看了一眼掉落在地的九幽魂石,以及水潭后方那条被玄骨巫神“让”出来的通道。
那里,又通往何处?这枚玉佩,与这地宫,与那祭坛玉棺,与这玄骨巫神,究竟有何关联?
王禀收刀入鞘,走到凌寒身边,目光复杂地看着他,沉声道:“世子,看来这地宫之秘,远非我等所能预料。接下来,你待如何?”
苏瑶也走了过来,轻声道:“那通道深处,似乎有更强烈的召唤……来自碧磷蛊,也来自……你手中的玉佩。”
凌寒沉默片刻,将玉佩小心收起,目光坚定地望向那幽暗的通道。
“既然来了,自然要走到底。看看这地宫深处,到底藏着什么。”
他率先迈步,走向通道。王禀略一迟疑,也跟了上去。苏瑶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