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是你啊。” 砂金强撑着站起身,拍去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努力维持着姿态,“我早该猜到知更鸟死后出现在电视上的「替身」就是你吧,假面愚者。”
“听说你被家族下了降头?” 花火夸张地叹了口气,“唉,明明给了你那么直接的提示……‘去找个哑巴当朋友’……结果呢?你搞砸了不说,还把自己赔进去了。”
她凑近一步,眼中闪烁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光芒:“‘让你和哑巴交朋友’,没让你身先士卒成为哑巴。嗯~真是辜负了人家的一片好意呀~”
“…你什么意思?” 砂金感到喉咙发紧。
“你比我更清楚呀,” 花火的笑容越发灿烂,如同毒花绽放,“是谁眼巴巴的看着唱不出歌的小鸟横死在面前?当然是你啦,小孔雀~”
“我是在问你…什么叫「成为哑巴」?” 砂金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
“哈哈哈哈哈!” 花火爆发出一阵悦耳却癫狂的大笑,“明知故问,因为你也要和她一样永远说不出话了呗…”
“哈……” 砂金低笑一声,强行将涌上喉头的腥甜咽下,蓝紫色的眼瞳在梦境光线下显得异常明亮,“因为我快要触及「真相」了,对吗?”
花火的笑声戛然而止,她微微眯起眼:“……哦?”
“愚者,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拎着这个破袋子,满大街的分发廉价珠宝?” 砂金晃了晃手中的行李袋,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疯狂的笑意,“这都是我做给你看的。我越是狼狈不堪,就越有可能把你钓出来。等你好久了,看在我这么努力的份上,不奖励我一个回答吗?”
尽管他语速极快,言辞锋利,但那愈发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手指,都昭示着“同协”的禁锢正在加剧。
“我有什么理由帮你?” 花火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她好整以暇地看着砂金,仿佛在欣赏一场即将落幕的滑稽戏。
“你不是希望匹诺康尼天下大乱吗?我能办到。” 砂金的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笃定,“只需求证一件事,那个时候你让我找的「哑巴」……真的是指「知更鸟」吗?”
花火的动作停顿了一瞬,随即,她脸上露出了一个更加意味深长的笑容:“…啊…如果我说「不」呢?”
“谢谢,” 砂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这个字头一回听到这么亲切。”
“可以啊,是我低估你了。” 花火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被看穿后的玩味,“但那有什么用呢?告诉你吧——符合这个定义的人,原先一共有两个,但知更鸟已经死了。而另一个「她」还在匹诺康尼,但你恐怕再也找不到了。”
“愚者,现在我能完全确信,我从一开始就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从未偏移…” 砂金无视了身体的警告,强行站直,仿佛要将最后的力量都灌注到言语中,“我手里只缺两样东西了,第一,真相背后的意义。第二,揭露它的方法。”
“太好了!又到了我最爱的死鸭子嘴硬环节——” 花火拍着手,笑声如同银铃,却冰冷刺骨,“你这不是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吗?”
“不不,” 砂金摇头,汗水沿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我已通过种种迹象证明了它确实存在,这就够了。至于这两个问题的答案,17不,16个系统时足够我搞定一切…”
“哦,16个系统时啊,真的足够吗?” 花火歪着头,笑容甜美而残忍,“要不要我给你添把火啊?”
她像变戏法般,不知从何处掏出一个造型精美、如同儿童玩具般的按钮抛给砂金。
“喏,给你,这是我珍藏的「相互保证毁灭按钮」。” 她晃了晃自己手中那个一模一样的,“只要我们有一人按下它,对方就会立即和整个匹诺康尼一起炸上天。如果你真想要公司入主匹诺康尼,想到实在受不了了,那炸翻牌桌也不失为一种办法,对吧?”
砂金稳稳地接住按钮,指尖摩挲着那粗糙的塑料外壳,脸上竟浮现出一个近乎愉悦的微笑:“这么危险啊…我猜家族根本没把你的话当真吧,要不你是怎么把他夹带进来的呢?”
“嗯哼哼,你只要知道我有这个本事就行。” 花火俏皮地眨眨眼。
“恐怕我得拒绝你的提议了,” 砂金将按钮随意地塞进口袋,仿佛那真是个无关紧要的小玩意儿,“谁知道这小玩具到底有没有用?顺便,我也不打算去找你口中的「另一位哑巴朋友」。但我很乐意听到这人还在匹诺康尼。”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周围所有虚幻的空气都吸入肺中,然后张开双臂,对着这片光怪陆离的梦境,也对着眼前的愚者,宣告般说道:
“剩下的我自己会办成。我会给家族的垮台一场盛大的揭幕表演!等到了最高潮,高塔将崩塌,人们将惊醒,不能说话的人也将重新开口——”
他的声音在梦境中回荡,带着一种濒临破碎却又无比坚定的力量。
“——等到了那个时候,就请你按下按钮,放个大烟花为我助兴吧!回见,愚者!”
说完,他不等花火回应,转身融入熙攘的人流,背影在扭曲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踉跄,却又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哈哈哈哈哈…” 花火在他身后爆发出更加欢快、更加疯狂的大笑,她掐着腰,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带着一丝扭曲的期待,“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