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忍着,又往前探了一步,水没到了膝盖。那“镯子”就在眼前晃荡。
他伸出手,朝着那点白光抓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东西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镯子”猛地往下一沉,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惨白浮肿、指甲乌黑的手,闪电般从水下伸出,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那手冰冷僵硬,力量大得惊人,像铁钳一样!
王老五吓得魂飞魄散,惨叫一声,拼命想把手抽回来。
可那只手死死地拽着他,一股巨大的力量拖着他往深水里去!
“救……救命啊!”
他另一只手胡乱挥舞,想抓住岸边的杂草树枝,却什么也抓不住。
冰冷的潭水迅速淹没了他的大腿,他的腰……
他惊恐地看到,水下,一张肿胀变形的女人脸缓缓浮了上来。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空洞死寂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张脸的嘴角,正挂着那点诡异的、他以为是镯子的白光——那分明是一颗镶在嘴角的金牙!
水鬼!真的是水鬼!
王老五的哭喊和挣扎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他被那股无可抗拒的力量,一点一点,拖入了墨绿色的潭水深处,只剩下几个浑浊的气泡冒上来,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第二天,王老五没回村。债主找上门,村里人才发现他不见了。
有人想起昨晚似乎听到后山有惨叫,众人壮着胆子去黑水潭边寻找。
潭边只剩下王老五的一只破布鞋,和岸边泥土上几道深深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拖拽过的划痕。
村里组织了人打捞,捞了三天,一无所获。
王老五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只有村口晒太阳的老人,摇着蒲扇,幽幽叹息:“黑了心,贪了财,自己往鬼门关上撞,怨不得谁哟……”
然而,事情并没有因为王老五的消失而结束。
没过多久,村里开始出现怪事。
先是有人夜里路过黑水潭,听到里面有男人断断续续的哭声,声音嘶哑,充满绝望,和王老五的嗓音有几分相似。
接着,村里好几户人家发现,自家水缸里打上来的井水,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臭味,怎么换都不行。
更邪门的是,村头赵寡妇家养的大黑狗,平时凶得很,那段时间每到半夜就对着黑水潭的方向狂吠不止,叫声凄厉,没过几天,竟然瘦得皮包骨头,死了。
恐慌再次笼罩了村子。
村长没办法,又想起了那个禁忌,组织人在黑水潭边烧了不少纸钱,还请了和尚念经超度。
可似乎没什么用。
后来,有个外乡的渔夫,不知深浅,在黑水潭下游撒网,一网下去,感觉沉甸甸的,拉上来一看,网里缠着一件破破烂烂的、沾满淤泥的衣服。
那衣服,有人认出,很像王老五失踪那天穿的那件。
渔夫吓得赶紧把衣服连网一起扔回了河里。
当天晚上,他就发起了高烧,胡话里不停喊着:“别拉我!别拉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病好后,渔夫立刻就离开了村子,再也没回来。
从此,黑水潭成了真正的禁地。
别说晚上,就是大白天,也没人敢靠近了。
那潭水依旧墨绿,深不见底。
那棵歪脖子老柳树,枝条垂得更低了,几乎要贴到水面上。
偶尔有不懂事的孩子跑近,都会被大人厉声喝止,强行拽回来。
“那潭里有东西,会抓替身。”
“啥东西?”
“水鬼。以前是穿白裙的女人,现在……好像多了个穿灰褂子的男人。”
问的人往往打个寒颤,不敢再往下打听。
有些禁忌,是用人命写成的。
而那深不见底的水下,藏着的不只是淤泥和水草,还有永远无法安息的怨魂,和它们冰冷刺骨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