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元魁最宠爱的小孙子,年仅六岁的宝儿,在后院玩耍时,养的狸猫蹿上了那棵枯树。
宝儿追猫,不小心被枯枝划破了手指,渗出几滴血珠,恰好滴落在了树下的泥土上。
当时无人看见,宝儿自己也未在意。
可就在当天夜里,马家就开始不太平了。
先是值夜的下人听到后院有奇怪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抠挠树皮。
接着,马元魁半夜惊醒,看到窗外月光下,那棵枯死的槐树影子,竟然在缓缓蠕动,形状扭曲,如同一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更可怕的是,宝儿当晚就发起高烧,胡言乱语,嘴里反复喊着:“树……树里有个人……好疼……他在看我……”
马家上下乱成一团,请来郎中,也看不出所以然。
第二天,负责打扫后院的老仆战战兢兢地报告,那棵枯树的树干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张模糊的、痛苦的人脸轮廓!
看那眉眼,竟有几分像屯西头的孙老栓!
马元魁吓得魂飞魄散,强撑着去查看。
果然,那干枯的树皮上,隐隐凸起五官的形状,尤其是那双“眼睛”的位置,仿佛正怨毒地盯着马家大宅!
而孙老栓家也传来消息,说孙老栓前天晚上起就卧病不起了,症状和马元魁之前一模一样,茶饭不思,浑身无力,嘴里嘟囔着:“冷……好重……压得我喘不过气……”
马元魁这才恍然大悟,那“逆风水”之术,所谓的“替身”,根本不是用什么生辰之物承载煞气,而是活生生地将煞气转嫁到了孙老栓本人身上!
那老槐树,只是一个中转的“煞引”!
宝儿无意中滴落的血,如同一个引子,可能打破了某种平衡,使得被强行转嫁的煞气发生了异变,不仅开始反噬马家,更与孙老栓的生息产生了诡异的连接,甚至开始影响那作为“煞引”的槐树!
他想去找那老道士,可人海茫茫,哪里还能寻到?
马家的怪事愈演愈烈。
夜里总能听到孙老栓若有若无的呻吟和诅咒声从后院传来;家里的器物莫名移动;牲畜焦躁不安;宝儿病情反复,小脸蜡黄。
而屯西头的孙老栓,则气息奄奄,眼看就不行了。
“报应……这是报应啊!”
马元魁又惊又怕,终于悔恨交加。
他试图找人砍掉那棵邪树,可斧头砍上去,树干竟流出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如同血液,还发出类似人的哀嚎声!
动手的伙计当晚就暴病身亡。
绝望之下,马元魁散尽家财,请来和尚道士做法事,想要超度安抚,却都无济于事。
七七四十九日期限到的前一夜,电闪雷鸣,暴雨倾盆。
第二天清晨,雨停。
马家人战战兢兢地来到后院,只见那棵枯死的槐树,通体变得漆黑如炭,树身上那张孙老栓的脸庞轮廓,却异常清晰,表情扭曲,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怨毒。
而同一天早上,屯西头传来消息,孙老栓咽气了。
死状极其安详,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马元魁听到消息,当场口吐鲜血,一病不起。
不出一个月,便在恐惧和悔恨中去世。
曾经显赫的马家,迅速败落,宅院也荒废了。
那棵漆黑的槐树,却一直立在那里,无论风吹雨打,都不再腐朽。
有人说在月夜里,能看到树影下站着两个人影,一个矮胖如马元魁,一个佝偻如孙老栓,无声地对峙着。
而“逆风水”的传说,也成了靠山屯乃至整个北地的一个禁忌教训——风水可顺不可逆,人心若贪,纵有宝穴,亦成绝地。
强行扭转的因果,终将以更凶戾的方式,反弹自身。
那强行转嫁的煞气,早已在逆乱的地脉中,滋生了更加不可名状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