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婆婆(或者说附体的孙掌柜)的声音充满了惊恐,
“柜……柜子……墙……墙后面……有……有东西……它……它看着我们……”
桂婆婆的身体剧烈地抖动起来,脸色变得青白,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流出白沫。
她双手死死抓住桌沿,指甲抠进了木头里。
“爹!什么东西?你说清楚啊!”
孙秀英急了,往前凑了一步。
“别过来!”
桂婆婆猛地尖叫,声音又变回她自己的,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但瞬间又被那男声压过,
“它……它来了……是……是……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桂婆婆喉咙里迸发出来!
她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又重重摔倒在地,四肢抽搐,双眼翻白,口吐的白沫变成了暗红色的血沫!
那碗放在桌上的白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碗中心开始,迅速变得乌黑,像是被墨汁浸透,并且散发出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腐臭气味!
净室里的油灯,灯焰猛地缩小,变成了诡异的绿色,随即彻底熄灭!
黑暗中,只剩下桂婆婆痛苦的抽搐声和孙秀英惊恐到极致的尖叫。
孙家下人被惊动,冲进来点亮灯火,只见桂婆婆已经昏死过去,气息奄奄。
而那碗乌黑发臭的米,散落在地上,仔细看去,那黑色的米粒竟然像是组成了某种模糊的、狰狞的鬼脸图案!
桂婆婆被抬去救治,但当晚就咽了气。
郎中也说不出具体死因,只说是惊惧过度,心血耗尽。
孙秀英也大病一场,病中胡话不断,总是尖叫着“墙后面有东西!”“爹快跑!”。
病好后,她变得沉默寡言,再也不敢提起那晚的事,甚至不敢一个人待在房间里。
而孙家,自那以后也开始不太平。
夜里总能听到莫名其妙的抓挠声,像是从墙壁里传出来的。
孙秀英坚持要搬走,下人收拾西厢房时,无意间挪开一个沉重的老衣柜,骇然发现衣柜后面的墙壁上,不知被谁掏出了一个暗格!
暗格里空空如也,只有一些散落的、和那晚桂婆婆问米时变得一模一样的、乌黑腥臭的米粒!
而在暗格内侧的墙壁上,用某种尖锐之物,深深地刻着一个扭曲的、谁也无法辨认的诡异符号。
孙掌柜的死,桂婆婆的暴毙,墙后的暗格和黑米……这一切串联起来,让镇上流言四起。
都说孙掌柜不是正常死亡,而是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秘密,被灭了口,甚至魂魄都被邪术禁锢了。
桂婆婆强行问米,不仅没能问出真相,反而惊动了那隐藏在暗处的、真正可怕的东西,最终引火烧身。
从此,我们那地方,“问米”的行当几乎绝迹。
那条“新魂不满七日莫问”的规矩,也成了用两条人命换来的、最血腥的禁忌。
老人们说,有些真相,知道不如不知。
那碗能通阴阳的白米,连接的可能不是思念,而是通向地狱的陷阱。
谁也不知道,孙家墙壁后面曾经藏着什么,而那晚随着桂婆婆的惨叫和黑米的出现,那“东西”是否已经转移,正潜伏在另一个角落,等待着下一个好奇的、或是被执念驱使的灵魂,去敲响那扇通往深渊的门。
那散落一地的乌黑米粒,如同一个个无声的诅咒,提醒着活人,阴阳两隔,莫要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