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血醪劫(2 / 2)

那根本不是酒!那液体猩红刺目,散发着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一种诡异的、类似酒精的甜香!

而在那破碎的酒缸碎片和粘稠血酒中,赫然浸泡着几只被吸干了血肉、只剩下皮毛和骨架的死老鼠!

它们的尸体正在血酒中迅速消融!

“血……血醪!”

太爷爷声音颤抖,几乎站立不稳,

“井水引煞,血污成醪!这缸酒……成了精了!”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从破损的酒缸处卷起,带着那甜腥血气,瞬间弥漫整个酒窖。

众人只觉得头晕目眩,耳边似乎响起无数细碎的、疯狂的呓语和狞笑。

堂哥陈青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般,双眼赤红,喉结滚动,痴痴地望着那流淌的血酒,一步步向前走去,嘴里喃喃道:

“香……真香……让我尝尝……”

“拦住他!”

太爷爷嘶声力竭地喊道。

但已经晚了。陈青猛地扑到那血酒旁,不顾一切地用手捧起那猩红的液体,贪婪地灌入口中!

“咕咚……咕咚……”

他喉咙里发出满足而恐怖的吞咽声。

喝下血酒后,他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皮肤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蛛网般的血丝,眼睛彻底变成了血红色。

他转过头,对着惊恐的家人,咧开一个扭曲的笑容,露出沾满猩红的牙齿,发出不似人声的低吼:

“好酒……还要……”

他彻底疯了,力大无穷,见人就扑,想要吸食血液。

家人好不容易才将他制服,用浸过糯米水的麻绳捆了起来。

第二天,太爷爷请来了云游至此的一位老道。

老道看了那破碎的酒缸和疯癫的陈青,又去查看了那口老龙井,掐指一算,连连摇头:

“冤孽!井通地脉,亦通幽冥。血污入井,惊动了沉睡的阴煞之气,借酒成形,酿出了这至邪之物‘血醪’。此物嗜血,饮之者,将渐化血傀,永世受其奴役。”

老道说,唯有以“真火”焚毁所有被污染的血酒和酒缸碎片,再用朱砂、雄黄、烈酒混合,倒入老龙井中,连续焚烧七七四十九道“净井符”,或许能勉强净化井水,镇压残留的煞气。

而陈青,能否清醒,全看他的造化。

陈家依言而行。在后院架起松柴,将那些邪异的血酒和碎片付之一炬。

火焰竟是诡异的幽蓝色,燃烧时发出凄厉的尖啸。

那口老龙井,也被投入大量驱邪之物,日夜不停地念经净化。

陈青被灌下无数符水,绑在祠堂里。

他时而疯狂嘶吼,时而清醒片刻,清醒时便痛哭流涕,悔恨不已。

如此折腾了半年多,那股邪性才慢慢从他体内褪去,但人也变得痴痴傻傻,再也碰不得酒,一闻酒味就浑身抽搐。

那缸本应香醇的“状元红”,最终成了差点让陈家灭门的“血醪劫”。

自那以后,陈家酒坊虽重开,但再也酿不出从前那种味道的“三蒸三酿”了。

那口老龙井的水,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

太爷爷将“酿酒不沾血”的祖训,用朱砂写在了酒坊最显眼的墙壁上,每个学徒进门,都需焚香跪拜,铭记于心。

而关于“血醪”的恐怖传说,也随着那场幽蓝的火焰,深深地烙在了所有知情人的记忆里。

它提醒着每一个操持古法的手艺人,有些传承千年的规矩,并非束缚,而是保护。

一旦逾越,付出的代价,可能就是身陷血海,万劫不复。

那淡淡的、萦绕不去的血腥与酒气混合的甜腻味道,成了陈家酒坊,乃至整个小镇,最深的禁忌与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