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那点隐秘心思,仿佛被朱瞻基一眼看穿,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朱瞻基不再看他,目光重新锁定在魂飞魄散的宿元景和陈宗善身上,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带着森然杀意和不容置疑的决绝。
“回去告诉赵佶!告诉蔡京!告诉高俅!”
“想招安?就按本王的条件来!”
“要么,给本王实权,给本王自主,保本王兄弟们的活路!”
“要么——”
他猛地指向厅外,指向南方那看不见的烽火!
“就等着本王与江南的方圣公把酒言欢!等着北地的辽国铁骑,踏破你们的汴梁城门!”
“两条路,你们自己选!”
“再敢拿这等糊弄鬼的东西来消遣本王……”
朱瞻基的眼神扫过地上碎裂的桌案残骸,语气冰冷刺骨。
“下次碎的,就不是桌子了!送客!!!”
最后两个字,如同炸雷,带着无边的威势和滔天的怒火!
宿元景和陈宗善哪里还敢停留半分?连场面话都顾不上说,几乎是连滚带爬,在梁山士卒冰冷目光的“护送”下,仓惶无比地逃离了聚义厅,逃离了梁山泊。
来时还存着几分“智取”的心思,此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对朱瞻基那恐怖威势的深深忌惮。
聚义厅内,一片死寂。只有木屑和瓷片散落在地,以及朱瞻基身上那尚未散尽的、令人窒息的磅礴气势。
朱瞻基缓缓坐回主位,目光扫过厅中众头领,最后在脸色惨白、兀自微微颤抖的宋江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深沉如海,让宋江几乎站立不稳。
“你们都看到了?”
朱瞻基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刚才的暴怒更令人心悸。
“朝廷,从未真心想招安我们。他们只想利用,只想欺骗,只想在我们身上榨取最后一点价值,然后再像丢抹布一样丢掉!”
他站起身,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从今日起,招安之事,不必再提!”
“备战!备战!再备战!”
“我们的路,只有一条——打出去!用我们手中的刀剑,打出一个朗朗乾坤!打出一个真正能让兄弟们安居乐业、堂堂正正做人的新天!”
“传令!各营哨加紧操演!工坊谷全力赶制军械!察听营,给我死死盯住朝廷动向,盯住江南!盯住北方!”
“这大宋的烂摊子……”
朱瞻基望向南方,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看到了那燎原的烈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狂野的笑意。
“该由我们来收拾了!”
“大宋……气数已尽了!”
“谨遵天王号令!”
厅中群雄轰然应诺,声浪震天,战意被朱瞻基的决绝和朝廷的虚伪彻底点燃!
招安的幻梦,在这一刻,被朱瞻基亲手,连同那张桌案,彻底掀翻、砸碎!
现在他们只想着……从龙之功!
宋江混在人群中,跟着应诺,心中却一片冰凉。
他知道,自己那点隐秘的心思,恐怕已被天王洞悉。招安的路,彻底堵死了。
梁山这艘巨舰,在武天王的手中,正朝着那充满血火与未知的惊涛骇浪,全速前进。
而他,只能紧紧抓住船舷,在恐惧与迷茫中,随波逐流。
朱瞻基那一声“送客”和碎裂的桌案,如同宣告了梁山与汴梁朝廷之间短暂“和谈”窗口的彻底关闭。
聚义厅内肃杀的气氛并未随着朝廷使者的仓惶逃离而消散,反而在朱瞻基那番“打出去”的宣言后,化为一股凝聚的、滚烫的战意,在每一位头领胸中燃烧。
“谨遵天王号令!”的轰然应诺声,是决心的号角。
接下来的日子,梁山泊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在朱瞻基的意志驱动下,运转得更加精密而高效。
金沙滩:不再是迎接使者的礼仪之地,成了水军操演的主场。
阮氏三雄、李俊、张顺等水军头领日日泡在水寨。新打造的战船,船体更坚,吃水更深,船舷两侧预留的炮位黑洞洞地张着口。
水鬼营的士卒,如同游鱼般在冰冷的湖水中穿梭,演练凿船、潜袭。
震天的号子声不再是虚张声势的威慑,而是带着实战淬炼出的凶悍。
后山工坊谷:炉火日夜不息,铁锤敲击声连绵不绝,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硝石与金属熔炼的混合气息。
在凌振的亲自督导下,更多、更精良的火炮被铸造出来。
炮管更长,口径更大,使用的火药配方经过无数次试验,威力与稳定性远超朝廷神机营的存货。除了火炮,强弩、铠甲、刀枪箭矢的产量也翻了几番,堆积如山的军械散发着冰冷的寒光。
校场:喊杀声震耳欲聋。步军各营在卢俊义、林冲、呼延灼等猛将的统领下,进行着严苛到极致的对抗演练。
朱瞻基引入了更复杂的阵型变换,强调步炮协同、弓弩压制与重甲突击的配合。
骑兵营虽受限于地形,但马匹的养护、骑射冲刺的训练也一刻未曾松懈。每一个士卒都被灌输着同一个信念,天王所指,便是吾等刀锋所向!
察听营:时迁统领的这支隐秘力量,如同梁山的眼睛和耳朵,将触角疯狂地向四面八方延伸。快马、信鸽、乔装的探子,源源不断地将情报送回梁山。
汴梁城:朝廷的争吵仍在继续,徽宗依旧躲在画院逃避现实。
高俅的怨毒在积累,蔡京的“拖”字诀玩得越发纯熟,童贯则冷眼旁观,西军调动依旧困难。国库空虚的窘境愈发凸显。
江南:方腊的攻势如燎原之火!睦州、歙州、杭州相继告破!
义军“圣公”的旗号席卷东南,“永乐”年号公然启用。朝廷任命的官吏或死或逃,东南财赋重地彻底糜烂。告急文书如同雪片般飞向汴梁,字里行间透着绝望。
北方边境:辽国探马活动频繁,似乎嗅到了宋廷内部的虚弱与混乱。
朱瞻基稳坐聚义厅,每日听取各方汇报,运筹帷幄。
他并未如高俅所恐惧的那样,立刻挥师南下与方腊“把酒言欢”,也没有向北联络辽国。
梁山庞大的军力如同一只引而不发的强弓,只是将锋利的箭簇指向天空,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他只是在“吓唬”,用这实实在在、日益膨胀的战争潜力,持续不断地给本就焦头烂额的汴梁朝廷,施加着沉重的心理压力。
这种压力,随着江南每一座重镇的陷落而成倍增长。